迹部淡然点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扫过全场,检查着每个人的状态和训练进度。然而,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空置的角落——那里本该是正选队员,天才忍足侑士的训练位置。
“忍足呢?”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那细微的不悦。
负责记录的桦地崇弘低沉地回答:“忍足,请假。医学讲座。”
迹部轻哼一声,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具体的落脚点。忍足侑士,冰帝的天才,也是整个冰帝学园里,唯一一个敢时常、并且有足够能力以各种微妙方式挑战他权威的人。他们的关系一直微妙而复杂——在场上是默契无间的双打搭档,在场下是单打赛场上的直接竞争对手,平时则维持着一种既亲近又疏离的部长与部员关系。忍足的缺席,像是一首完美交响乐中突然缺失的那个不可或缺的声部,虽然不影响整体,却让听觉敏锐的指挥家感到一丝不协调。
长达四十分钟的高强度指导性训练后,迹部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网球场顷刻间变得空旷而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解开被汗水濡湿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微凉的夜风趁机钻入,掠过发热的皮肤,带来一丝战栗的清醒。
砰!
一记沉重的扣杀,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砸在对面场地的底线上,发出响亮的回声。
砰!
又一记。
他不停地发球、击球,仿佛要将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能量和莫名的情绪全部倾泻在这小小的黄色网球上。手臂开始酸麻,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额发滴落,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直到身体发出疲惫的抗议,他才终于喘息着停下。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他的影子孤独地投映在蓝色的场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和夜风的微响。
就在这时,一阵从容不迫、节奏独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打破了这片属于他的寂静。这脚步声不属于任何网球部成员,也不属于学校的工作人员。迹部警觉地转身,球拍不自觉地握紧,目光锐利地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身影悠闲地站在球场入口处,恰好立于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地带,让人一时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轮廓和声音,迹部绝不会认错。
“晚上好,迹部君。”来人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几分戏谑又几分慵懒的语调,“或者说……晚上不好?毕竟,这个时间还在进行自虐式训练的人,心情通常不会太美妙。”
迹部眯起了那双洞察力惊人的眼睛,球场明亮的灯光映照出他脸上些许的诧异,但很快被惯有的高傲所取代。他看清了步入光线之下的人——柔软的栗色头发,永远微微弯起的嘴角,以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冰蓝色眼眸。
“不二周助。”迹部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青学的那位天才,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冰帝的网球场?
不二周助完全步入光线之下,微笑着,仿佛只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散步至此。“看来我猜对了呢。”他的笑容加深,目光落在迹部汗湿的额角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上,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