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侑士那记赌上一切的网前截击,如同慢镜头般划过空气,精准地压在底线上,然后弹起。球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体育馆内显得异常清晰,随即被边裁的“IN”和主裁判确认得分的声音打破。
“6-6平!”
冰帝学园的应援区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声浪,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所有人。向日岳人跳起来抱住了身边的宍户亮,凤长太郎激动地捂住了嘴,就连一向冷静的榊太郎教练,紧握的拳头也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而球场中央,忍足侑士在确认得分有效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用球拍支撑着身体,弯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下颌滴落,在脚下汇成深色的水渍。左腹的痉挛依旧疼痛,膝盖因为之前的飞身救球而火辣辣地疼,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心脏那几乎要撞破胸膛的狂跳。
他做到了。在赛点上,面对手冢国光,他扳回了一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看向对面那个依旧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手冢国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重新走回底线,准备下一分。这就是手冢,无论局势如何,他的专注和强大从不打折。
忍足深吸一口气,也直起身。比赛还没有结束。他瞥了一眼观众席上冰帝的方向,队友们激动、期盼的眼神给了他力量。但更深层的动力,来自某个不在现场的人。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可能正看着这场比赛的人。
“左边……底线……” 刚才那个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幻觉吗?还是某种超越距离的默契?忍足不知道,但他选择了相信,赌上了 everything。
而现在,他需要赢下这最后的两分。为了冰帝,更为了向那个人证明,他忍足侑士,值得托付,值得……更多。
______
医院的VIP病房内,迹部景吾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因为用力而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重新站稳、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的忍足,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陌生而滚烫的情绪。是欣慰,是骄傲,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还算……有点本事。”他低声自语,试图用惯常的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波澜,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真实情绪。刚才那个球,忍足的打法,那种精准的预判和果断的出手,甚至带着一丝他迹部景吾式的、不计后果的华丽冒险。这家伙,什么时候……?
画面中,抢七局继续。比分交替上升,7-7,8-8……每一分都赢得极其艰难,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忍足和手冢都将自己的技术和意志力发挥到了极致,多拍回合令人窒息,每一次击球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迹部不再说话,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的目光几乎黏在忍足身上,分析着他的每一个移动,每一个战术选择。他看到忍足体力明显下降,但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他看到手冢依旧稳定,但连续的高强度对抗也开始在他脸上留下细微的疲惫痕迹。
小分9-8,忍足领先。手冢的发球局。
这是冰帝的赛点。全场寂静无声。
手冢抛球,挥拍。一记速度与力量兼具的发球直飞过来。忍足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奋力赶到,回球质量不高。手冢毫不犹豫地上前,准备一记制胜分。
就在手冢挥拍的瞬间,迹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因为连续发力,手冢的肩膀动作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这个破绽转瞬即逝,但对于顶级的选手来说,足够了!
“反手!直线!”迹部几乎要喊出声。
球场上的忍足,仿佛再次与迹部心意相通。他没有尝试去接那个看似必杀的正手抽击,而是提前移动,赌手冢会因为肩膀的细微不适而选择更稳妥的反手直线球!
赌对了!
手冢的回球果然如预料般飞向忍足的正手位!但这并不是一个机会球,依然带着强大的旋转和力道。
忍足没有时间思考,全凭本能和累积的斗志,他侧身,引拍,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打出了一记石破天惊的、直奔对手反手底角的超级抽击!
网球如同蓝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在球场上划出一道致命的轨迹,重重地砸在底线内侧,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弹起!
手冢奋力奔跑,但他的移动终究慢了半拍,球拍勉强够到网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触拍后无力地飞出界外。
“OUT!”
“比赛结束!抢七局9-8!胜者,冰帝学园忍足侑士!”
裁判的宣判声如同最终审判,回荡在体育馆内。
时间有瞬间的凝固。
随即,冰帝的应援区彻底爆炸了!欢呼声、哭喊声、不可置信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队员们疯狂地冲进球场,扑向那个站在场地中央,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身影。
忍足侑士,赢了。他击败了手冢国光,为冰帝学园赢得了关东大赛的冠军。
忍足站在原地,球拍从手中滑落,他仰起头,望着体育馆顶棚刺眼的灯光,大口地喘息着,泪水混合着汗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是解脱,是狂喜,是难以置信,是所有情绪积压到极点后的最终爆发。
手冢国光走过球网,向他伸出手:“精彩的比赛,忍足。”
忍足回过神,用力握住手冢的手,声音沙哑:“谢谢,手冢部长。”
没有过多的言语,强者之间的尊重,尽在其中。
颁奖仪式,欢呼,采访……一切都像是一场模糊的梦。忍足机械地完成着流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