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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电视上正在播放冰帝队员簇拥着忍足,高举冠军奖杯的画面。欢呼声透过音箱传来,热闹非凡。
迹部景吾却安静地靠在床头,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赢了。冰帝赢了。忍足做到了他承诺的事——连他的那份,一起赢了回来。
照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甚至得意。但此刻,他心中充斥的,却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看着屏幕上被队友抛向空中的忍足,看着他那张混合着疲惫、狂喜和泪水的脸,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冲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这种冲动如此陌生,如此强烈,几乎让他感到慌乱。他下意识地想用理智压制,想找出无数个理由——比如作为部长应该祝贺副部长,比如需要讨论接下来的全国大赛——来合理化这种冲动。
但这一次,理智的声音变得无比微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忍足侑士发来的简讯,只有短短一句话:
“奖杯,我带回来了。等我。”
等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迹部的心上。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两个字面前,土崩瓦解。
迹部放下手机,没有回复。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线变幻着,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眼中翻涌的、从未有过的波澜。
他不知道忍足来了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他只知道,有些事情,从忍足踏上决赛场地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要改变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迹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走廊外传来了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下,短暂的停顿,仿佛门外的人也在做着某种心理准备。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忍足侑士站在门口。他还穿着领奖时的队服,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显得有些凌乱。冠军奖杯被他随意地放在门边的地上,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他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胸口微微起伏,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病床上的迹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迹部也没有开口。他迎接着忍足的目光,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是胜利后的喜悦?是完成承诺的释然?还是……其他更深层的东西?
最终,是忍足先动了。他一步步走进病房,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到病床边,在距离迹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如此近的距离,迹部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水和草地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还未平息的灼热能量。
“我赢了。”忍足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异常沙哑。
“啊,本大爷看到了。”迹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又是一阵沉默。忍足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迹部的脸庞,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迹部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脚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关切,有心痛,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现在,”忍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可以谈谈了吗,迹部景吾?”
迹部的心猛地一跳。来了。他知道,那个在决赛前夜被强行压抑的话题,此刻再也无法回避了。
“谈什么?”迹部听到自己这样问,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忍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所有的勇气。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迹部,但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垂在身侧。
“谈你该死的骄傲!谈你总是把所有人推开的态度!谈你明明……明明……”忍足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顿了一下,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谈我为什么看到你受伤会发疯!谈我为什么赢下这场比赛后,第一个想见到的人是你!谈我为什么……会他妈的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忍足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病房里,也炸响在迹部景吾的世界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迹部僵在病床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听到了什么?喜欢?忍足侑士……喜欢他?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混乱。荒谬,愤怒,不知所措,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一直以来坚固的心防。
他张了张嘴,想用最冰冷、最伤人的话语反击,想重新筑起高墙,想否认这一切。但当他看到忍足那双通红的、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真诚和痛苦的眼睛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忍足就那样站着,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倔强地、毫不退缩地迎着迹部的目光,等待着她的回应。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