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有人拿了钱,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跑下楼来。
一边跑,一边喊:“这个畜|生嘞,天天打老婆孩子,还想杀人!真是该死!我一定去作证!”
没人会和钱作对,更何况他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苏轻应这次是抱着要让纪望岁吃一辈子牢饭的决心。
活着才能痛苦,死了,只是便宜这个alpha。
他要把纪悯吃过的苦,千百倍还回去。
泪水未干的苏少爷笑起来,看向一旁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少年。
伸出手——
“别怕,一切都交给我。”
纪悯眨眨眼,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回握。
光从树叶间隙透下来,斑驳地落在面前人身上,照亮眼尾的红痣。
神明降临。
纪悯……终于得到上天怜悯。
“先去把爸……”话说一半,苏轻应顿住脚步,“把你爸接去医院,做个伤情等级检测,再接受治疗。”
说来,他也是第一次见纪悯的爸爸。
向来处事不惊的少爷,此刻竟有些紧张。
不知道纪悯的爸爸,会不会喜欢他。
他之前还总是去求人保佑他。
仍然没有回神的少年并没有注意苏轻应话中的漏洞。
他想:就这么结束了?
伴随他七年的痛苦,从此,没了?
八楼。
满身伤痕的omega由全乐的父母搀扶,缓慢往下移动。
“爸爸。”刚过拐角的少年见此,大步冲上去,将人扶到自己的背脊上。
少年没能完全愈合的伤口被挤压,再次溢出鲜血。
“小纪……”
文百眠摇头,挣扎着靠自己站立。
他看向下方的少年——容貌与自己的孩子是那么相似。
可身着华贵,肌肤光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含着金汤匙长大。
如果、如果……他的小纪,也能这样意气风发,该有多好?
唯一的那条腿缓缓弯曲。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砰”地跪下。
“爸爸!”
纪悯伸出手。
可他怎么也拉不起来。
文百眠这一跪,跪的是自己孩子的后半生,分量之重,谁也无法阻止。
但他知道,他这是道德绑架。
他别无选择。
“谢谢您,谢谢您……”omega向来宁折不弯的背脊,缓缓弯曲。“希望您能把纪悯带走……”
离开临城,走到更远的远方。
在鲜血淋漓的额头即将触地的瞬间,被快步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的苏轻应伸手接住。
那份力到了他的手心,让手背压着碎石遍布的地。
但苏轻应顾不得疼,跟着跪下,“叔叔,你快起来。”
他实在承受不住文百眠跪他。
“爸……”
纪悯呢喃一声,接着,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伤口绽开的手用力将面前的少爷扯起来。
少年抬头,对上那双浅淡的眸子,郑重道:“我,纪悯,这辈子当牛做马,为你效力。”
“求您,救救我爸。”
纪悯从不求人。
因为伏小做低的姿态,只会让那些上位者哈哈大笑。
可苏轻应不一样。
文百眠听到最后一句话,皱眉打断:“小纪!”
傻孩子,怎么不为自己考虑。
苏轻应拨开托起他的那双手,再次跪下。
“你们别这样,我来救你们,是因为……”
他的视线看向面前倔强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因为纪悯救过我。”
如果没有纪悯,向往“自由”的他早已成为风中的一粒粒尘埃,去拥抱每一滴雨、每一道光……
纪悯是他留在这世间的唯一理由。
纪悯:?
他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自家孩子在外做了什么的omega犹豫起来。
“真的?”
苏少爷连连保证,“真的。”
“不信你问纪悯。”
突然被点名的纪悯:?
少年看向一旁跪着的爸爸,到底是不忍心,只好撒谎:“对。”
文百眠稍稍松口气,“就算是这样,也要谢谢你。”
“您先起来。”说着,苏轻应伸手,和纪悯一起,将人扶起来。
“叔叔,您放心,您和纪悯,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
omega不知道说什么。
他双眼湿润地看着面前一脸坚定的人。
或许是苏轻应有着一张和自己孩子相似无比的脸,总让文百眠觉得亲切。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苏轻应残留在眼角的泪。
“孩子,谢谢你。”
从未得到过至亲的爱的苏轻应浅勾唇角,垂眸压下酸涩。
“不用谢。”
原来亲情是这样的。
“叔叔,我叫苏轻应,您以后叫我小苏就好。”
文百眠连忙应声:“好,小苏。”
纪悯在一旁,看看自己的爸爸,又看看轻笑的少爷,异样感从心底生起。
这幅画面是那么怪异,像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降临。
又是那么和谐,仿佛本该如此。
全乐的父母早已离开。
纪悯和苏轻应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文百眠下楼。
“喵~”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白猫跑过来,在纪悯裤脚处,扬起脑袋蹭蹭。
纪悯:“猫。”
闻言,苏轻应疑惑,跟着喊:“猫?”
哪知,少年绷着下巴,严肃地点头。
“嗯,它叫猫。”
苏轻应:?
这和管一个人类叫“人”有什么区别?
被呼唤的白猫歪着脑袋,看向声源处。
它小小的脑袋并不能让它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主人。
但它嗅嗅空气中的气味,并不讨厌。
于是翘起尾巴,迈着轻盈的步子,朝另一个主人跑去,用额头蹭蹭白如玉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