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这时,前方忽而砰的一声闷响,众人一惊,本能循着那声响望去,便见一道寒光劈来,直刺江玦要害。
南风冷汗骤出,“大人!”
江玦盯着那从角落里冲出来的刀刃,嘴角的笑又冷又戾,衣袖内拢藏的梅花匕当即拔出,正面迎向突袭。
众人手里的火折子骤然拔向那刺袭的方向,江玦在那飘摇的烛火里看清那刀匕冲向,稍一偏身边,继而右手寒光高扬,不消一瞬猛地扎下,昏暗中一声凄厉的叫随着殷红刀锋的拔出而声扬。
江玦一脚踹在那尤麻子的已经受过一刀的心口,压得其生吐了一捧鲜血,倒在了一侧,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一年前,你是不是在永安街骗了一个药娘,卖到雨花楼去。”他眼底血戾翻涌,真是恨不得一脚直接送他下地狱。
那血肉模糊的两片唇微弱地开合,说出的话却让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又如何?怎么,大张旗鼓地来给只破鞋报仇……”
心口吃人的力度瞬间碾下,直接将那令人胆寒的话掐死在呜咽之中。
南风连忙上前平息,“主君,这人满嘴污秽,是刻意激怒……”
身后的护院将火折子引了蜡烛,顿时屋内一亮,地上一滩血腥触目惊心,众人还未回神,一匕寒光再度从天而降,利落地落在尤氏脖颈,手起刀扬,鲜血立时喷涌,不消两眼的功夫,便流遍了几人脚下,血腥味久久萦绕在众人鼻前。
身后忽而砰的一响。那里正颤身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圆,看向江玦的神情,犹如看着地狱修罗。
南风暗暗叹了口气,到底江玦还是宁愿脏了自己的手,也要了断了这人。
他递出一方帕子,江玦立即接过,将那恶心的血迹擦拭干净。
“把人带回例竟门,丢乱葬岗。”
“遵命。”
将好午时。
今日的日光格外丰裕,难得的是个好天气,宁菱用了早膳,便在院落里走走。
忽而目光怔怔地落在东侧一角的芍药,这会初夏,正是花期的芍药却尽数枯萎了。
问了婆子才知道,先前负责这芍药的小丫头偷懒,一直以来就没有认真浇过水,那花三天渴地口干舌燥两天饱地撑破肚皮,如此折腾自然受不住了。
那小丫头见东窗事发,跪在宁菱跟前痛哭流涕,一直念着求宁菱再给她一个机会。
若她真应了她去,这院子里的人还不觉得她事事好惹,接连怠慢。
宁菱沉沉叹了口气,“这浇花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你做不好,又能求饶什么?”
这话一出,小丫头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罢了还是不死心,甚至扑到宁菱脚下,声泪俱下,道出她没照顾花,是去照顾她阿娘了。
防风拧眉道:“你家里就没其他人了吗?既已进了江府,成了奴婢,便做好自己的活,扯这些由头又有什么用!”
小丫头抽噎得越发厉害,“我爹嫌阿娘常年生病,早早就跑了,我家里就我跟阿娘两个人……”
宁菱沉沉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罢了。”
防风连忙劝她,“娘子……”
宁菱道:“去把我柜里的东西拿来。”
防风只能作罢,将东西取来。
“念及你是初犯,年纪小,家里境遇困难,我给你一个补过的机会,这些是甘草的种子,如果你能照顾好,我便既往不咎了。”
小丫头喜出望外,峰回路转,一时竟怔在那了,还是婆子拍了她下才回过神来。
“玉儿谢谢娘子,娘子慈悲……”
待人散去,宁菱这才觉得什么不对,问了防风时间。
“已经午时了。”
她与宁郃有个约定,每月的初六,宁郃固定来江府一次叙一叙话。
按照惯例,宁郃应当已经到了府上,只是眼下,怎么迟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