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很快就触碰到了一个凸起的、冰凉的硬物边缘。
是一个被用胶带牢牢固定在夹层里的扁平金属盒子。
他花了一点力气才将盒子从上面完整地撕下来,动作间不小心牵动了手腕的伤口,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等确认没有撕裂之后才到床上盘腿坐好。
他将那个略带神秘色彩的盒子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盒子没有上锁,他用指甲轻轻一撬,盒盖便“啪嗒”一声弹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枣红色的、烫着国徽的小册子,和一枚设计简洁的铂金戒指。
江浸月先是拿起了那本红色的册子。封皮的触感很光滑,上面的金色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辨——“结婚证”。和裴照珩白天给他看的那本一模一样,又有些不同。
裴照珩那本显然因为随身携带,烫金的字体都有些摩挲了,颜色也变得暗淡了些,还有几处因为挤压造成的划痕。江浸月手上这本就不同,看起来还和刚买回来的一样。
他的目光移向了盒子里的那枚戒指。那是一枚男款的素圈戒指,铂金材质,内圈似乎刻有字,但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他将戒指拿了起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款式很漂亮,低调而富有质感。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没有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他又看向右手,同样干干净净。
江浸月想起来,裴照珩也没有戴戒指。
他拿着那枚冰凉的戒指,对着昏黄的灯光,鬼使神差地试着将戒指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套去。
尺寸刚刚好。
戒指滑过指节,稳稳地停在了指根处,仿佛它天生就该待在那里。冰凉的金属圈很快就被他手指的温度所同化,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紧密贴合的触感。他抬起手,在夜灯的暖光下端详着。
什么都没有,好空。
如果是按照江浸月的喜好,肯定要加上一圈细密的碎钻,或者在内壁刻上名字缩写之类的东西。简单固然是好,但也太……朴素了些。
他摩挲着那枚戒指,指腹能感受到戒圈边缘被打磨得极为圆润,不会硌到手指。
他把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到枕边,侧过身蜷缩起来。药效终于彻底席卷了他的大脑,沉重的困意像一张温柔的巨网,将他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收拢、压平。在意识的最后一道闸门缓缓落下时,他想的还是那件无聊的小事。
明天……要记得问问他,他的戒指去哪儿了。
还有,这窗户怎么关不紧啊,好吵。
另一边,裴照珩没有回房间,而是悄无声息地走下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熟练地避开了所有家具的轮廓。他最终的目的地,是一楼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家庭安保系统的总控室。
推开门,十几块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将他冷峻的侧脸照亮。这里几乎监控着别墅内外的所有公共区域。裴照珩径直走到主机前,后院狗屋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上,一个被精心打造的豪华狗屋出现在眼前。而在狗屋门口的地垫上,一只体型硕大的金色大狗正趴在那里。它就是布丁。它没有睡觉,只是将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它的面前放着一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混着大块牛肉的狗粮,但它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是望着通往主屋的方向,像一尊望夫石。
“它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吃东西。”
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裴照珩回头,才发现是张姨。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先生,您还没睡?”张姨的脸上带着关切,“我看您房间灯没亮,就猜您可能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