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秦朗真心实意地感叹道，“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这么有生气儿的样子。你确定他的情况……只是选择性失忆吗？我看着，怎么感觉连性子都彻底变了个人。”

“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裴照珩压低了声音，背靠着一旁的墙壁，声音平淡的说。“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喜欢笑，喜欢闹，像个永远不会累的小太阳。”

秦朗脸上的讶异一闪而过。他是通过布丁才认识的裴照珩和江浸月，在他们日常的接触中，见到的江浸月永远是有些沉默寡言的模样，疏离又客气，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似乎马上就会倒下。

秦朗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拍了拍裴照珩的肩膀，将话题转了回来。

“好了，我先回去了，有消息再联系你。布丁这边你不用担心，心病还须心药医，‘药’已经回来了，它好起来是迟早的事，而且，江哥这样，我觉得也挺好的。”

送走了秦朗，裴照珩转身往回走。当他重新踏上草坪时，江浸月正仰面躺在草地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他身边的布丁。布丁将巨大的头颅搁在他的小腹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眯着眼睛，一脸满足。一人一狗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十分安逸。

听到脚步声，江浸月侧过头，他没有爬起来，只是眯着眼看着逆光向他走来的身影。

“你的朋友走了？”

“嗯。”

裴照珩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心想江浸月还是一样的敏锐，也不知道秦朗特意喊裴先生是在试探什么。

“你们刚才……在门口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江浸月随口问道，指尖挠了挠布丁的下巴，换来大狗舒服的哼唧声。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果然还是问了。

裴照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并不想让江浸月知道自己在托人寻找江家的遗物。

“没什么，只是问他布丁的疫苗情况，还有……拜托他帮忙找一种比较稀有的狗粮。布丁之前的肠胃不太好。”

这个借口找得合情合理，毕竟秦朗是兽医，聊这些再正常不过。

江浸月“哦”了一声，看不出来有没有相信。他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布丁也跟着坐起来，甩了甩大脑袋。

“那……它的病真的没事了吗？就只是想我了？”

他指了指身边精神头十足的大狗，要不是亲眼所见布丁闹绝食的模样，他也不会相信这只看起来有点蠢的大狗有这么多愁善感的心思。

“嗯，你多陪陪他就好了。”

裴照珩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即走到玩具箱旁，将那个彩色的棉绳结拿了起来。

“走吧，该带它去洗个澡了。今天天气好，洗完澡后你可以带它进屋里玩。”

他主动转换了话题，并朝着狗屋侧面的一个小门走去。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吐着舌头的布丁，心里那点小小的疑惑很快就被即将要给大狗洗澡的新鲜感取代了。

“欸，等等我！”

他叫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