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和刚才那个训斥裴照珩的人判若两人。
江浸月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没有,我……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谢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指了指裴照珩手里的蓝色礼盒。
“喏,给你带的礼物。”她的语气恢复了一丝轻快,“不过你现在应该用不上了,先让裴照珩帮你收起来吧。”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浸月柔软的黑色短发,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试探。
“小月亮,你现在多大了?”
“小月亮”……这个称呼让江浸月觉得有些陌生,但又莫名地不排斥。他甚至觉得,从谢栀口中念出来,就该是这个语调,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对上谢栀那双带着探究和关切的凤眼,没有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快十八了啊。”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虽然已经接受身体的年龄,可是他记忆里,确实前几天还在准备十八岁要找父母要的礼物清单呢。
“这样。”谢栀深吸一口气,伸手,无比自然地揉了揉江浸月柔软的黑发。“小月亮,别怕。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重启人生了,正好把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一起删掉。”
谢栀看到江浸月点点头,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
“裴照珩。”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让站在玄关处的男人肩膀一僵。
“我在。”裴照珩把蓝色的礼物盒子放到茶几上。
“医生怎么说?只是忘了些事?没有其他后遗症?”谢栀一边帮江浸月理好袖口的褶皱,一边询问。
“医生说是因为头部的外伤导致的失忆,身体机能都正常,建议多休息,在熟悉的环境里有助于恢复。”裴照珩回答着。
“熟悉的环境?”谢栀轻笑一声,转过头,锐利的视线扫向他,“你所谓的熟悉环境,不会就是和你这个木头一起闷在家里发呆?”
裴照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带江浸月出去,可他记得很清楚,这几年,除非工作需要,江浸月几乎是避免一切外出。他怕自己的提议会变成一种强迫,再次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小月亮,别理他这个木头。我们说我们的。”她拉着江浸月的手臂,是一个亲近又不至于冒犯的距离,“裴照珩不带你出去玩,姐姐带你出去。明天天气好,我们去郊外的花圃怎么样?那边的洋甘菊开了,一大片,特别漂亮。”
江浸月愣愣地看着她,郊外、花圃、洋甘菊……这些词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17岁的他喜欢的是篮球场、游戏厅和吵吵闹闹的朋友,而不是安静地看花。
裴照珩在旁边低声开口:“栀姐,他可能……不太想出门。”
谢栀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你闭嘴。你觉得他不想,还是他以前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