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事,还有……十年前的。我总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我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他看着裴照珩肩膀上渗出一点血色的纱布,心脏的位置隐隐藏着钝痛。
“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一次也不想。”
“所以,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不管那些记忆有多糟糕,有多……不堪,我都要想起来。”
“只有把所有线索都拼凑起来,我们才能知道敌人是谁,才能找到证据,才能……保护我们自己。”
这话充满了年少特有的、一厢情愿式的冲动,裴照珩却听懂了那份笨拙的、横冲直撞的决心和令人心头发烫的情意。
裴照珩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江浸月微微发红的眼角。
“好。”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会帮你。”他看着江浸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无论是十七岁的你,还是二十七岁的你。
无论是阳光灿烂的你,还是满身伤痕的你。
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
我都……爱着。
都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江浸月瞬间就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
“那就说定了。”他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就在这时,“笃笃”两声,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里的光线和挥之不散的消毒水味,一同涌了进来。
裴明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和昨天一样,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却很锐利,像鹰。
陈舟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他向病床上的裴照珩和江浸月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便安静地站到了门边,像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江浸月一边准备站起来,一边喊了一声:“……叔叔。”
“坐。”裴明远对他抬了抬下巴,态度算不上热络,但也并不疏离。
他走到病床边,先是看了一眼裴照珩的脸色和监护仪上的数据,确认一切平稳后,才将目光转向了江浸月。
“要听吗。”裴明远询问。
江浸月坚定的点了点头,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他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有了一些怀疑对象。”裴明远朝身后的陈舟递了个眼色。
陈舟立刻上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纸,分别递给了江浸月和病床上的裴照珩。
那不是什么正式的调查报告,只是三份打印出来的个人简历。
江浸月接过那三页薄薄的A4纸,指尖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去。
第一份简历,是一个叫孙姨的中年女人。五十多岁,是裴家的家政服务员,已经在裴家工作超过十五年了。照片上的她,面容和善,甚至可以说有些憨厚。履历很简单,从入职裴家开始,一直负责老宅的日常保洁和餐食采买。
第二份简历,是一个叫方志诚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是裴照珩的专职司机。照片上的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在裴氏集团工作了八年,三年前才被调到裴照珩身边。
第三份简历,是一个叫吴静的年轻女人。二十八岁,是裴照珩的营养师。照片上的她,长相清秀,气质温婉。她是两年前,由林书语亲自招聘,专门负责裴照珩日常饮食调理的。
江浸月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心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三个人,都是离裴照珩的生活最近的人。
一个负责采买,一个负责接送,一个负责饮食。
每一个,都有无数个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的食物或者饮用水里,加入那种无色无味的抗凝血药物。
十五年的老员工、忠心耿耿的司机、母亲亲自挑选的营养师……
“这三个人,是目前嫌疑最大的。”裴明远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显得格外冷硬,“他们在过去半年内,都出现过无法解释的账户资金异动。但数额都不算巨大,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江浸月攥着那几张纸,嘴角努力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个介于少年意气和故作成熟之间的表情。
“叔叔,这件事……交给我吧。”
裴明远眉梢一动,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正好吗?”江浸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病人’,为了‘恢复记忆’,在宅子里到处走走,和以前熟悉的人多聊聊天,问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很白痴的问题,应该……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