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递给江浸月,动作有些急切。
“这是我爸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警方已经确认,十年前绑架案的主谋,‘The Gull’,和他的核心成员,都在当年的抓捕行动中被击毙了,无一活口。”
江浸月看着那份官方的结案报告,皱了皱眉:“那海鸥袖扣……”
“这就是问题所在。”裴照珩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日的沉稳,“我让人花钱去探了监,找到了一个当年在那艘船上打杂的船员。据他说,‘The Gull’非常宝贝那对袖扣,因为那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他背后……一个资助方的礼物。”
“资助方?”江浸月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什么资助方?”
“不知道。”裴照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那个船员也只是个底层小角色,他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个资助方非常神秘,从不露面,只通过加密渠道和‘The Gull’单线联系。所有的行动资金、武器,甚至包括那艘船,都来自这个‘Patron’。”
“所以,‘The Gull’死了,但他的资助方还活着。”江浸月瞬间明白了。
“对。”裴照珩点头,“送来袖扣和照片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Patron’,或者他派来的人。他想要知情人都消失。”
“那……能查到这个资助方是谁吗?”江浸月问。
“很难。”裴照珩的表情很严肃,“对方非常谨慎,所有的资金往来都通过无数个离岸空壳公司层层洗白,很难追到源头。但是……”
他看着江浸月,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什么?”
“我爸动用了一些关系,查到买下影子岛的那家公司,这家公司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来自G国的可疑款项,和当年绑匪索要赎金的一个中转账户,有所关联。”
一个能在十年前就资助一个跨国绑架集团,并且在十年后还能精准地找到他们,布下这样一个局的人……其实力、财力、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黑暗,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江浸月捏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裴照珩一直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看到江浸月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害怕江浸月听完这些,会更坚定要去冒险的决心。
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查不到,也不想让他看到前方的路有多凶险。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就在裴照珩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说些“你别怕,我会解决”之类的废话时,江浸月却忽然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了他。
“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江浸月看着他,开始了自己的分析,“十年前的幸存者,不止我们三个。我之前让裴叔叔帮忙联系过其他人,他们虽然改名换姓,但都过着平静的生活,甚至可以说……过得很好。没有人再来骚扰他们。”
裴照珩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江浸月在想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杜若兰、卓悦薇,还有我?”江浸月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收拢,“杜若兰死了,卓悦薇死了,而我……被诱导‘自杀’。这说明,我们三个人身上,一定有某种他们所没有的共同点。一种……让那个幕后黑手,觉得我们是‘威胁’的共同点。”
裴照珩的喉结动了动。这个推论很合理,合理到让他感到不安。
“这个共同点是什么,我不记得了。”江浸月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也许是我们在船上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听过什么不该听的话。也许……我们三个,都曾经在某个时刻,接触过那个神秘的‘资助者’本人。”
他看着裴照珩,一字一句,清晰地抛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我想把那段记忆找回来。”
裴照珩几乎是立刻就想开口拒绝,那种本能的、强烈的抗拒感再次席卷了他。
让江浸月去恢复那段记忆?
那和把他亲手推回那个血腥的、充满海腥味的船舱有什么区别?
那段记忆里只有恐惧、绝望和死亡。重新经历一遍,只会让他现在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
“不行。”裴照珩的声音沙哑干涩,比之前拒绝他去影子岛时还要坚决,“绝对不行。浸月,你听我说,这件事太危险了。”
“危险?”江浸月反问,“还有比现在更危险的吗?我们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只能被动地等着他下一次出招。裴照珩,我不想再等了。
“我们可以查!”裴照珩有些急切地说,试图说服他,“顺着‘Patron’这条线,一定能查到东西!给我时间……”
“我们说好了三天的。”江浸月打断了他,“而我现在,就是在用我的方式查案。寻找失去的记忆,就是我在做的努力。”
他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裴照珩的眼睛。
“你不能一边要求我留在安全区,一边又剥夺我自救的权利。”
裴照珩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