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裴家的保镖们虽然提前知道点内情,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裴照珩的反应堪称完美。
他快步上前,一把揽住江浸月的肩膀,把人死死扣在怀里。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那种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疲惫和焦虑。
“闭嘴!”他低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无措,“这里没有什么死人!江浸月,吃药了吗?”
江浸月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下来,埋首在裴照珩的颈窝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呜咽。
裴照珩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查尔斯,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安排’?”裴照珩冷冷地说,“如果你再让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刺激到他,那批不合格的维生素药可以多几个媒体来报道。”
裴照珩必行明面上是为了调查那批进了裴家的维生素。
查尔斯擦了擦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我的疏忽。裴先生,这边请,车已经备好了。
坐进加长轿车后,隔板升起,把前后座完全隔绝开。
那种紧绷的、充满火药味的氛围瞬间消散。
江浸月从裴照珩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那双刚才还满是疯狂和恐惧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一点还没散去的狡黠笑意。
“怎么样?”他小声问,像个等待夸奖的学生,“演得像不像?”
裴照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疼。他伸手帮江浸月理了理刚才挣扎时弄乱的头发。
“太像了。”裴照珩叹了口气,“像得我都想把你绑回去看医生。”
“那说明我有天赋。”江浸月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严肃下来,“那个查尔斯,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
“那种……高级香水掩盖不住的,消毒水的味道。”江浸月皱了皱鼻子,“和医院里的不一样,更刺鼻。他刚从那个工厂回来。”
裴照珩的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我们来得很及时。”
车子在蜿蜒的环岛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江浸月看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大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裴照珩,”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里昂纳德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在想,怎么应付一个疯子和一个护短的傻瓜。”裴照珩淡淡地说。
江浸月转过头,看着他:“你是那个傻瓜吗?”
“显而易见。”裴照珩耸了耸肩,“为了陪你来这种地方,我暴露了管理不当的丑闻,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吃了不合格的维生素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江浸月没忍住笑出声来。
车子拐过一个弯,一座白色的、充满地中海风情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别墅建在悬崖边上,拥有无敌的海景,看起来确实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如果忽略掉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监视感的话。
车停稳,查尔斯殷勤地拉开车门。
“二位,到了。”
江浸月下车,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站在别墅门口,眯起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就在这时,二楼的露台上,一道反光闪过。
江浸月敏锐地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一个身影从窗帘后一闪而过。那是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似乎拿着个酒杯。虽然隔得远,看不清脸,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姿态,让人极度不爽。
“那是谁?”江浸月指着那个方向,故意大声问道,“也是死人吗?”
查尔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掩饰过去:“那是……那是别墅的另一位客人。我想他只是在欣赏风景。”
“欣赏风景?”江浸月冷笑一声,那种神经质的状态瞬间上身,“我看他是在挑墓地吧!”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查尔斯的反应,大步流星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故意用力地踩着地面,仿佛每一步都要在地上踏出一个坑来。
裴照珩跟在后面,对查尔斯露出一个抱歉却又毫无诚意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把那片蔚蓝得有些虚假的大海关在了外面。
别墅内部倒是没什么阴森气,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子“我很贵”的庸俗审美。挑高的大厅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折射在地板上,晃得人眼晕。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像是印象派的油画,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笔触有些生硬,多半是那种专门卖给不懂行的暴发户的高仿品。
查尔斯走在前面引路,背挺得笔直,那身亚麻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