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状况?”裴照珩切了一块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刺耳声响,“希望不是我想的那种‘状况’。毕竟我现在的神经也很脆弱。”
江浸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叉子,对着盘子里的那块三文鱼戳来戳去,直到把它戳成一团烂泥。
“他不来?”江浸月眼神有些涣散,“他不来最好。他来了……我会想吐。”
查尔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倒酒:“江先生看起来胃口不太好?需要我让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的流食吗?”
“不用。”裴照珩替他拒绝了,“他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吃东西。”
他看了一眼江浸月,眉头皱得很紧,那种“你怎么又这样”的责备感溢于言表。
“回卧室去。”裴照珩放下刀叉,语气生硬,“既然不想吃,就别在这里碍眼。我还有正事要谈。”
江浸月愣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扔下叉子冲进了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然后江浸月靠在门板上,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裴照珩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着查尔斯。
“好了,现在没那个疯子捣乱了。”裴照珩的声音冷淡又有些疲惫,完全是一个被家事和公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模样,“我们来谈谈那批维生素的事。我想知道,里昂纳德先生到底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还是说,他觉得裴家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查尔斯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裴先生言重了。那只是一次……不幸的生产事故。”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裴照珩面前,“这是里昂纳德先生的一点心意。他希望能以此表达他的歉意,并希望这件小事不要影响到我们两家未来的……友谊。”
裴照珩并没有去接那个信封,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不缺钱。”他说,“我缺的是一个态度。我希望里昂纳德先生明白,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耍。”
“当然,当然。”查尔斯连连点头,“里昂纳德先生非常重视与您的友谊。其实,他也希望能尽快与您见面,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上瞟了一眼。
“只是江先生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稳定?里昂纳德先生担心他的出现会刺激到江先生,毕竟当年的事……”
裴照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当年的事?”
“略有耳闻。”查尔斯含糊其辞,“据说是一场……很糟糕的意外。”
“那是极其恶劣的绑架。”裴照珩纠正道,眼神锐利,“而且,如果让我知道这背后还有别的人在搞鬼……”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查尔斯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请放心,裴先生。在这个岛上,只有风景和阳光,没有什么阴谋。”
就在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滚开!别过来!我不吃药!!”江浸月的尖叫声穿透门板,听得人心惊肉跳。
裴照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甚至没来得及对查尔斯说句话,就大步冲向卧室,一把推开了门。
查尔斯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江浸月的哭喊,他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对着光晃了晃。
看来,这只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带着一只疯了的小猫。
既然如此,老板应该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卧室里。
地上一片狼藉,台灯被扫到了地上,玻璃灯罩碎了一地。
江浸月坐在床角,抱着膝盖,看起来真的像是个刚刚发过疯的精神病人。
但在裴照珩冲进来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抬起头,冲裴照珩眨了眨眼,那双眼睛清明得像是一汪泉水。
“怎么样?”他用口型问,“够疯吗?”
裴照珩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看那个毫发无伤的小骗子,只觉得心脏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
他差点以为江浸月真的又被刺激到了。
他走过去,避开那些玻璃渣,一把将江浸月从床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疯得我都快信了。”裴照珩在他耳边叹息,“下次别摔这么响的东西,吓到我了。”
江浸月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不响一点,怎么骗过那个老狐狸?”江浸月轻声说,“他刚才是不是在试探你?亏他说得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他们家还有友谊这种东西。”
“嗯。”裴照珩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他想知道你的状态到底有多糟。而且……他在暗示里昂纳德知道当年的事。”
“那是当然。”江浸月冷笑一声,“毕竟他是那个‘农场主’嘛。”
“不过,”裴照珩松开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既然他觉得我是个为了利益可以忍气吞声的商人,那你觉得,如果我晚上去‘那个工厂’看看,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去谈生意的?”
江浸月眼睛一亮。
“你想去那个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