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珩僵了一下。
“刚才那是……初吻。”他有些委屈地辩解,“而且……是你先动手的。”
“是你先……欺负人的。”江浸月不甘示弱。
“好,我的错。”裴照珩从善如流地认错,虽然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悔改的意思,“那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是不是应该……多练习几次?”
江浸月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
“……看你表现。”
裴照珩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微妙。
张姨照例摆好早餐,中式的粥品小菜,西式的吐司煎蛋,一应俱全。但今天的两位主角,动作都有点不自然。
江浸月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皮蛋瘦肉粥,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他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像小刷子一样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让他没法忽略那股痒痒的感觉。
裴照珩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切吐司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许,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江浸月那微肿的嘴唇上瞟。昨晚……是不是太用力了?他有点懊恼地想,书上没写这个。
“咳。”
最终还是裴照珩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还去学校吗?”他问,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听,会发现尾音有点飘。
“不去了。”江浸月含糊地回答,嘴里还包着一口粥,“下学期才开课,不急。今天……在家备课。”
“哦。”裴照珩应了一声,然后又没话了。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江浸月以“需要找灵感”为由,第一个逃离了现场,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钻进了书房。
裴照珩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书房里,江浸月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投影仪,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PPT。这是他备课用的课件,第一章第一节:“符号:我们如何理解世界”。
而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学生,正襟危坐地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甚至还拿了个笔记本和钢笔,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
江浸月清了清嗓子,感觉有点荒谬。
裴照珩从小到大都是那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像现在这样认真听讲的专注模样,反而让江浸月的心脏砰砰乱跳。
“那么,”他拿起激光笔,在墙上画出一个红点,“我们开始。裴……同学。”
他本来想喊“裴照珩”,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硬,鬼使神差地就变成了“裴同学”。
江浸月努力回神,开始一边切换PPT一边讲课,裴照珩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江浸月有点好奇,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写了些什么见解。
结果,他看到在那页记得满满的笔记上,裴照珩用那支昂贵的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套月亮。
江浸月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在隐隐发烫,他“啪”地一声合上了裴照珩的笔记本。
“裴同学,”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老师”的尊严,“你的学习态度……很积极。但是,课堂笔记不是用来进行二次创作的。”
裴照珩抬起头,表情无辜。
“我只是在实践。”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说过,符号的生命力在于使用。如果不反复使用,它很快就会失去意义。”
江浸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堂一对一的“实践课”最终在老师的“恼羞成怒”中草草收场。江浸月以“需要独立思考”为由,把这个扰乱他教学思路的“坏学生”赶出了书房,达成了鸠占鹊巢的成就。
隔了两天,就到了江浸月正式去学校上课的日子。
裴照珩坚持要送他,理由是“作为家属,有必要了解一下你的工作环境,以免下次再去图书馆的时候迷路”。
江浸月知道他就是不放心,也没戳穿,由着他去了。
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江浸月感觉自己好像终于找回了一点属于27岁江浸月的东西。面对着台下几十双年轻又好奇的眼睛,他不再是那个在裴照珩面前会脸红会炸毛的少年,而是一个能把枯燥理论讲得生动有趣的江老师。
江浸月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还有几个学生跟在他身边问问题。他一边耐心解答,一边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衬得在发光。
这一刻,他感到由衷的放松。
他将白色的药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朝着有裴照珩的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