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
也许是被那股好闻的气味味熏醉了,也许是被裴照珩那句近乎无赖的“还可以欺负吗”给气昏了头。总之,当他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裴照珩的。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耳边轰鸣。
裴照珩的嘴唇有些凉,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江浸月原本只是想轻轻碰一下,以此来堵住那个让他脸红心跳的问题。但这就像是自寻死路,反而激起了湖面下更大的波澜。
江浸月甚至能感觉到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像是碰到了一块烙铁。
完了。江浸月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太突然了?我是不是……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撤,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羞耻度爆表的现场。
但裴照珩没有给他机会。
就在江浸月稍微离开那么一点点距离的时候,那只原本僵硬的手臂突然用力,轻柔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裴照珩反客为主。
如果不算婚礼上那个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的、碰了碰脸颊的吻,如果不算这十年来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虚幻触碰,这确实是他们的初吻。
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男人,接起吻来却青涩得像两个高中生。
没有娴熟的技巧,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套路。
只有最笨拙的试探。
裴照珩的嘴唇贴着他的,带着一点慌乱,却又不愿意放开。牙齿不小心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有点疼,但这点疼痛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江浸月“嘶”了一声,但这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裴照珩吞没在唇齿之间。
“闭眼。”裴照珩在他唇缝间含糊地恳求。
江浸月这才发现自己还傻愣愣地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照珩,他的眼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扫过江浸月的眼角,痒痒的。
江浸月乖乖地闭上了眼。
视觉被切断,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感觉到裴照珩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他能感觉到裴照珩的另一只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吻在加深。
从一开始的磕磕碰碰,慢慢变得缠绵起来。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像是在叩一扇门。江浸月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嘴,给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一份通行证。
裴照珩似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书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书架上。
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学书籍,那些一本正经的理论,此刻都成了这场无声风暴的见证者。
江浸月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他的手原本只是抓着裴照珩胸前的衣服,现在却不知不觉地攀上了裴照珩的肩膀,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
裴照珩身上的木质香气变得浓郁起来,混杂着一点点汗味和……某种更私密的、只属于他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江浸月感到安心,又让他有些腿软。
直到江浸月真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呜咽,裴照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
呼吸都很急促,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江浸月的嘴唇红红的,甚至有点肿,上面还带着一层水光。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有些迷离。
裴照珩看着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江浸月嘴角的一点水渍,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这也算符号学吗?”
过了好半天,江浸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哑,听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裴照珩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江浸月有些发麻。
“算。”裴照珩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实践课。”
“你……”江浸月想瞪他,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裴教授,你的教学风格有点……太激进了。
“是吗?”裴照珩凑过去,在他依然红润的嘴唇上又啄了一下,“那下次……你教教我。”
江浸月突然觉得脸又开始发烫。他把脸埋进裴照珩的颈窝里,闷闷地说:“裴照珩。”
“嗯?”
“你的技术……真的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