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螺寺的后院有一棵百年的银杏树,平日它常伴青灯礼佛,只在今日放开给往来的香客。
现在还是初秋,这棵银杏的叶子还未黄,枝繁叶茂间能看到各色香囊。
柳言初在树下站定,微仰头,观察着合适的地方。
他神情专注,眼睛在光下显的非常浅淡,眼珠转动间,似有华光流转。
宥连珏比他高上一头,微一颔首就能把他整个人装进眼中。他一寸寸的看着柳言初,连目下的绀色,唇瓣间微露的那一点牙尖都没放过。
柳言初还在找着哪条枝上能挂,忽然有只手覆在了他眼上。
“日光刺目,不宜久看。”宥连珏在他的耳畔道。
或许是目不能视物,柳言初只觉得自己被那鹅梨香包围了,他小心的呼吸着,偏过了头。
江清辞还一直未挂手里的香囊,他私心想等着柳言初先挂,自己再去挂他旁边。只是没等到柳言初挂上,却等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宥连珏侧身站在柳言初身后,手还覆在其脸上,是把他护在怀中的姿态。
江清辞不知宥连珏低头说了什么,再抬眼时,竟直直的望向他。
他下意识的避开目光,宥连珏的目光带着冷意,要是再对上两眼,怕是能看穿他。
“挂高些,听说高枝容易被神明瞧见。”宥连珏说着,寻了枝高的系上了自己的香囊。
柳言初犯了难,稍低处的,几乎都被挂满,高一些的......他尝试着伸长了手臂,又踮起脚,却还是差着一大截。
宥连珏道:“我来。”
柳言初摇头:“哪有自己的香囊,让他人挂的道理。”
“说的也是。”
下一刻,宥连珏双手掐住他的腰,举了起来。
柳言初吓了一跳,差点把香囊都扔了。
宥连珏在他身后问道。“够到了吗?”
他胡乱的把香囊挂了上去,让宥连珏把他放下来。
柳言初只觉宥连珏此举像抱小孩一样,若是被人看见了,他的面子怕都没了。
幸好这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他红着耳尖,瞟了一圈,见没人看向这边,才放下心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柳言初强自镇定地仰头看着那只香囊,语气平淡道:“有劳宥哥哥。”
宥连珏看着他微红的耳尖,轻轻一笑道:“举手之劳。”
柳言初这次不止是耳朵热了。好个“举手之劳”,宥连句举他,他伸手是吧。
宋岩从树的对面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你的挂哪了?我刚刚找了一处好位置,叫了他们一起去挂上了。”
柳言初伸手指了指他挂的地方,道:“我的在这儿。”
宋岩抬头找到了,他不是很满意这个地方:“你怎么挂这么高?”
柳言初不解,不是说挂的高好吗?
陈景著他们也凑了过来,听见宋岩的话,他轻嗤一声道:“你可知他说的好地方是哪儿?就是那系了最多香囊的那枝。”
宋岩也被他说的有些脸红,絮絮叨叨的辩解道:“我们不就是来求姻缘的吗?不找香囊多的地方挂,哪来的姻缘。再说,言初你挂的那么高,可没有几个小姐能够到。”
这会儿来后院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听见了宋岩的话,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去找那低矮的枝去了。
拜了魁星,求了签,再挂上香囊,在红螺寺的主要事情就都做完了。
这会儿离于回家的时辰还有一会儿,他们也没着急,慢慢边逛边下山。
山道这会儿就比上山时又热闹了几分,两侧不仅有卖香烛和小吃的,还有些算命说书的,说书的摊子前到是围了许多人。
柳言初走到一处卖磨喝乐的摊前,他看着摊上摆的彩绘木雕,想着买上几个,回去送去楚姨娘那里。
楚姨娘生的柳文珠还小,正是对这些感兴趣的时候。
宥连珏看了看摊上的东西,这摊主手艺还不错,在木雕的磨喝乐上绘了些图案,看着憨态可掬,只是不值几个钱。
“你若是想要,我让人去潘楼前的摊子那买了送到你府上。”宥连珏道。
潘楼前的也是木雕,只是那里的都镶了些金银珠翠,专门是卖给他们这些人的。
柳言初选了一个抱着荷花的红衣小童女,道:“这个就好。家里还有一位六岁的庶妹,我想着带个给她玩一玩。”
等文辰付完钱,他们就没再逛,各自去找自家马车回府。
等柳言初找到柳府的马车时,就看到柳言旭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言旭,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多逛一逛?”
柳言旭其实想逛来着,只是他怕二哥回来的早,等他就不好了,所以吃了饭后没敢多待就下山了。
他伸手指了指车厢道:“我买了二哥哥说的桂花糖藕,还有些别的小吃,拿的东西多了,就想着先放回来,等着二哥。”
柳言初点点头,两人坐上马车回府。
过了七夕,就是月试。
柳言初七夕回来后的这两天,也是挑灯夜读。没办法,他之前拉了一些书还没背熟,写文章他都没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