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初刚一回府，就被柳夫人抓了过去。

“这次放假，怎么玩的连家也不回了。”柳夫人埋怨道：“也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眼看着到年根了，你也没来我院中一回。”

柳言初自觉理亏，搂着柳夫人的胳膊，哄了好一会儿。

他只说是自己心玩野了，忽视了母亲，是他的不对。之后一定好好改正，每日来陪母亲。

柳夫人对他一向是疼爱的，被他哄了两句就又高兴了，嘴上却嗔道：“我看不光心玩野了，连哄人的功力，也涨了不少。竟会哄着我，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吗？”

柳夫人说的这两个，柳言初哪个也不能反驳。

他的心是野了，一半都拴在了宥连珏身上。而且连哄人的功力，也是跟宥连珏学的。

这之后直到元旦，柳言初都老老实实待在府里，每日都去陪柳夫人用午膳。

等到正月初三，就是回娘家的日子。

天还未亮，这会儿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不管穿的再厚，那风总能找到地方钻进人骨头缝里去。

柳言初立在侧门的阶上束着手，正跟两个姨娘和弟弟妹妹们告别。

柳夫人特意吩咐了，今年让家里的两位姨娘也回娘家看看。

柳言初陪母亲用午膳时，还听到了安嬷嬷的叹息：“朝中这般震荡，还是夫人心善，怕府里的两位姨娘再不回，下次再见家里人，也不知是何年月了。”

柳言初抿着唇，目光追着那几辆渐行渐远的车子。

他知道楚姨娘的娘家是最远的，而柳文珠又小，母亲多给她们派了一些人，这一路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他又穿过庭院来到了正门，正门处也停了两辆马车，不过这两辆比刚刚侧门的那些，气派的多。

柳夫人已经上了马车，柳侍郎见他回来了，问了一句：“他们走了？”

见柳言初点了点头，柳侍郎便抬步上去了。

这次到了陶府，还是两位舅舅亲自迎了出来。

午膳简单，多是家常菜色。

用完膳后，大家都在厅里坐着说话。今年因着外祖母大寿，他们来了一次，这次再见面，柳言初已经跟陶府的人熟悉了不少。

外祖母还是先拉着母亲的手说了许久的话，柳言初正规矩地坐在一旁，陶仁城突然笑着叫了他一声：“言初。”

柳言初回道：“大舅舅。”

“听说陶兴的铺子，你没少帮忙。可得让他好好感谢你，若不是有你，今年他的营收怕是堪忧啊！”

柳言初见大舅舅这么高兴，就知道是陶兴表哥铺子做的好了。他虽带人去过几回，但也知道，他们买那这几件衣服，对陶记绸缎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舅舅客气了，一家人帮忙是应该的。再说，还是表哥厉害，才能把铺子经营的这么好。”

陶兴站起身，对柳言初拱了拱手，道：“这我真的要谢谢你。那苏太尉府上的生意，也是因为你，我才能够到的。”

自从苏府的家眷买了陶记铺子里的绸缎，他又接连接了别家的几单大生意。这要是搁到一个寻常的小绸缎庄子，那都是好几年的盈利了。

柳言初笑了笑，起身回了礼。

“你们兄弟俩怎么回事，怎么对着拱起手来了？”外祖母只看到这俩兄弟都站着，没听到刚刚他们聊的内容。

陶兴又把柳言初夸了一番，柳言初在一旁几次想打断他，却都插不上嘴。

外祖母指着柳言初，对着身边的人道：“你看看我们言初，书读的好，长得也好，朋友还多，上哪再去找这么好的公子去。”

“就是说呢，”大舅母格外的高兴，顺着母亲的话就接着夸：“那可是太尉府上的苏公子，不是谁都能跟他做朋友的，可见还是言初人品好。”

外祖母点着头，嘴里连说了几声“是”。

柳夫人在一旁听着这些，抿着嘴角想要矜持些，可眼尾的纹都已经笑了出来。

说话间，大舅母又看到柳夫人头上戴的一枚簪子，有些新奇：“你这头上的朱钗，可是新买的？这花样我怎么没在京中见过。”

“这个啊，”柳夫人头上戴了不止一个，但她一下子就摸到了大嫂问的那枚，“这是文安候送来的。”

二舅母坐在柳夫人旁边，仔细看了看，道：“这是蝙蝠吧？”

柳夫人点了点头，她戴的确实是一枚金镶宝石蝙蝠簪，主要是上面的五枚宝石成色极好。

“哎，要说妹妹你命好呢。文安候礼都送来了，你们这心也能放到肚子里了吧。”

今日柳夫人戴这枚簪子，就是等着人来问呢。眼看着二舅母开了口，她才回道：“我起先还担心呢，没想到文安候刚回来就送了整整一匣子的首饰。”

柳言初听着她们话题终于不在自己身上打转了，才悄悄的坐了回去。

晚膳才是正宴。

正厅里摆了两桌，男一桌，女一桌，因是家宴，也没用屏风隔开。

下午的闲话说的差不多了，席上这会儿又开始谈起年前朝中的事情了。

陶世昌替父亲斟了杯酒，斟酌着开口：“听闻皇上年前罢了几名官员，没牵扯到你们礼部吧？”

柳言初自然是知道革职罢官这事，邵明帝其实是冲着三皇子去的，牵扯不到礼部。

不过朝中的事情，还是柳侍郎说，他们才更为相信。他还是跟以往一样，只顾着吃就好。

柳侍郎持杯的手顿了顿：“此事与我们礼部关系不大。”

“可我听说，这次不同。”陶仁城也压低了声音，“那端王的门都被封了。”

柳侍郎轻轻摇头，道：“毕竟是自己的皇子，皇上也只是教训一番罢了。你看除了禁足，皇上可还罚过他其他的？”

陶仁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