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考完的当天，柳侍郎还在礼部没下值，是柳夫人带着家里的一群孩子来接的人。

好容易看到人出来了，柳夫人第一句话就是问柳言瑾考的如何。

这还在外面，好多人都有意无意的偷偷盯着，想听柳言瑾如何回答。

柳言初拉着他母亲的袖子，替他哥回道：“母亲，哥哥是考生，又不是考官，他怎么知道考的如何？”

柳夫人也是关心则乱，又连忙招呼着人上车。

柳言初站在了一旁，让其他人先上。

他慢慢游移着目光，寻了一圈，才找到想找的人。

宥连珏远远的对着他笑了笑。他抿了抿嘴角，压下心里的情绪，这才安心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远了些，柳言瑾看着欲言又止的一车人，终是笑了笑，道：“劳烦大家挂心。这次会试，到无意外，无论结果如何，我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柳夫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激动地握住了柳言瑾的手：“好孩子，辛苦了！”

柳文珠看着母亲高兴，也跟着笑了。

“那大哥哥能当状元吗？”

“这还得等下个月的殿试，前三甲可是要皇上选出来的。”

柳言初对他哥还是有几份信心的，虽还未放榜，但是他哥定能进殿试。

柳言旭也替大哥高兴，只是还未放榜，他虽相信大哥，却还是谨慎的没开口。

等到晚上柳侍郎回来后，又是细细的问了一遍此次会试的内容。只问还不够，又想让他把考场上的文章再写一遍。

“写什么啊，”柳夫人不愿意了，她拉着柳言瑾不让人走，“孩子累了这些天，你也不说让他吃口饭，哪有你这样着急的。”

柳侍郎愣了一下，轻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却是他着急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为人父母，牵扯到孩子的事情，难免控制不了情绪。

看柳侍郎今晚如此好说话，柳言初与他哥对视一眼，柳言瑾冲着他点了点头。

柳言初站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揖，道：“父亲，母亲，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要如此正式？”柳夫人还拉着柳言瑾的手不放，只笑着看向柳言初。

“与连珏在一起的人，不是我哥，是我。”

柳夫人一时没听明白，语气轻松的问道：“什么在一起？什么意思？”

“我是说，”柳言初停了下，一字一句道：“我与宥连珏两情相悦。”

柳侍郎眉心拧成结，刚刚的还高兴的情绪此时慢慢消了下去。

柳夫人僵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向柳言瑾，道：“他们是两情相悦，那你是怎么回事？”

柳言瑾抽出自己的手，起身站到柳言初旁边，平静的道：“我与宥连珏是事出有因，本就是假的。”

“你们的意思是，这么久了，你们，你们骗了我们这么久了？！”柳侍郎听清楚了他们两个人的话，先是感到不可思议，随即而来的就是震怒。

柳言初“嗵”的一声跪了下去，他跟柳言瑾之前就商量好了，在今天先跟父母坦白。

毕竟是他们不对在先，所以事实定是要第一个告诉父母的。

柳夫人只觉得像做梦一样，明明今天是会考完的日子，怎么考完了，什么都变了。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父母的目光，柳言初还是僵直了脊梁。

他低着头攥紧了手，看到父亲的鞋子走到了跟前，抬头刚想开口说话，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柳言初瞬间眼前一黑，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

柳侍郎这一巴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又重重的打了柳言瑾。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柳侍郎站在两人面前吼道。

这一声吼，到是吼醒了吓呆的柳夫人。

柳夫人“啊”的一声尖叫，随即扑到柳言初身边。

柳言初的左脸已经红肿了起来。柳夫人抖着手拂上他另一边脸，轻轻地转了过来，这才发现他的左眼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

柳夫人脸上显出些害怕，眼泪一串串的流了下来。

她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柳侍郎：“你疯了！”

柳侍郎被她眼中的恨意震慑到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狠狠地拍了把桌子，指着柳言瑾：“你也给我跪下！”

柳言初听不到声音，视线也是模糊不清，他伸手想要去擦眼睛，被柳夫人拉住了。

柳言瑾在一旁跪了下去，他看着比柳言初好上一些，眼睛还是正常的，右脸跟柳言初的一样，红肿不堪。

“父亲，此事不关弟弟的事。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喜欢廖柔疏，才与宥连珏合作的！要罚，就只罚我一人！”

柳侍郎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怎么这还牵扯上了尚书右丞家的小姐。

柳夫人正哽咽着跟柳言初说话，眼见着他没反应，再顾不上其他，朝旁边喊道：“来人！把少爷抱进我屋去！快！”

她又让人去请大夫，跟着抱着柳言初的人急匆匆地出去了，再没回头看一眼柳侍郎。

柳侍郎被柳夫人这一打断，理智也回来了一些。

厅里明亮，把他嘴角两旁的沟壑照的清清楚楚。他扶着桌角坐下，闭着眼睛，道：“把事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