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初带着帷帽出了府。

一路上不管宥连珏怎么哄劝，连下面的纬纱都不肯露出一点缝隙。

直到进了室内，他才摘了下来。

“谁家小公子这么爱美？”

柳言初正整理着被帷帽弄乱的几缕头发，闻言停了手，站到他面前，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那你觉得这样的我好看吗？”

宥连珏轻轻在他右边的脸印了一吻，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柳言初撇了撇嘴，果然男人哄人时说的都是一样的话。

“若你第一次见我时，我就这个样子，我才不信你还能对我一见倾心。”

宥连珏搂着他的腰，没否认他话里的一见倾心：“那我肯定第二次再见你时，就能对你倾心。”

“若是我的脸一直好不了，那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柳言初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这些提问是毫无意义的，他问的理直气壮。

“那......”宥连珏懒懒的拖着长音，“我可能第二次不太行，第三次也不行、第......”

还没等他的第四次说完整，柳言初气急败坏的张口想说话，却牵扯到了左脸，疼的他轻轻“啊”了一声。

宥连珏面上立马紧张了起来，等柳言初放松了眉眼，他却还皱着眉。

“我跟你说笑呢，怎么认真了起来？”

柳言初冷着脸踩了他一脚。

宥连珏却因这一脚笑了起来，他环着柳言初的背，把他抱在怀里，道：“哪怕我第一眼不会喜欢上你，可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我总会在之后的无数眼中，喜欢上你。”

柳言初没从想过，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自己是顶着一张不堪入目的脸来完成的。

等柳言初稀里糊涂的跟宥连珏滚到床上时，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平日发泄后，该停下的手，却依旧在他身上游移时，他才觉得有些不对。

等宥连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软膏时，他就知道这人今晚是认真的。

柳言初这会儿身上没什么力气，他侧躺着，被宥连珏从身后圈在怀里。他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太快了，快的他有些受不了。

还没等他开口求饶，宥连珏又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言言，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可我还是想护着你。”

“言言，我要护着你。”

什么护不护的，柳言初完全不明白宥连珏在说什么。

他在一声声言言中，只觉得脑子原来越混沌，这一晚都没再清醒过。

不对，还是有清醒过的时候。

等一轮过后，柳言初气喘的有些停不下来。

宥连珏实在不放心，不顾他怎么央求，还是叫了文辰进来。

柳言初背对着外面，自欺欺人的想着，或许文辰不会发现的。

等关门声响起后，宥连珏才把他转过来，喂他吃了颗药丸。

等下一次再恢复神智，已是第二日午时了。

之后柳言初躲了宥连珏好一段日子。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因为这种事情吃药丸的事实，甚至宥连珏还让张太医又多做了一些备着。

就连文辰第二天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有话就说。”

“少爷，”文辰看着故作镇定的少爷，认真的劝道：“您不能让宥公子这么胡来了！是药三分毒，岂能老吃？”

柳言初深吸口气，尽量平静道：“我知道了。”

不过，在殿试前，他终于能销假去国子监了。有事忙了之后，他就不用老想着那晚的情形了。

“哎？奇了，你今日怎么一口也不吃？”

这会儿是用午膳的时间，一向爱吃的庄禧却是一口未动。

宋岩看着郁郁寡欢的庄禧，心里一咯噔：“你不会生了什么大病吧？”

陈景著拿腿在桌下撞了他一下，眼神暗含警告的望了过去。

宋岩摸了摸鼻子，他不觉得自己猜的有什么问题。一向对吃食上心的人，突然没了胃口，那不是生病了是什么？

“上午你好像就没什么精神，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言初上午就发现庄禧老趴着，中途还被苏博士点了次名，可坐下的庄禧，依然是老样子。

庄禧低着头不肯说话。

他们几人见状，索性饭也不用了，围着庄禧回了他的号舍。

“这会儿只有我们，你有什么事都可说出来。”

苏谦益环着手臂站在庄禧旁，等了一会儿看他还没反应，又故意加重了语气：“许是我们相处的时间短，你不信任我们也是应当的。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逼你。”

这招激将起了作用。

“不是这样的。”

庄禧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嘴角挂了一丝苦笑：“反正你们早晚要知道的。皇上打算这个秋天就出兵，趁着冬日突厥那边粮草短缺之时，攻打他们。“

这事确实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庄禧想说的肯定另有其事。

“皇上准备派我父亲去。”

柳言初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庄禧又抛出了一句话。

“还有文安候之子，宥连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