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偷偷的去瞧坐在后面的江清辞。

这两人同时进的翰林府，听说他的殿试时的文章还比柳言初好上一些。可是进了朝中，有没有靠山才是最重要的。

这江清辞就算是拜在陆老门下又能怎么样，那陆老年轻时便是个又清高又倔的人，更别说已经辞官多年，在朝中的人脉也所剩无几。

大家都觉得端王是故意做给江清辞看的，好让他主动投靠。

江清辞却站起身，落落大方的像柳言初拱手道：“言瑾，恭喜恭喜。”

柳言瑾冲他笑了笑，回了一礼。

李环只深深看了江清辞一眼，随即又把话题转了他们。

“言初回去可练琴了？”

柳言初起身：“不敢欺瞒王爷，这几日未曾练习。”

端王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本王自幼习琴，若你不弃，日后可常来我府上，你我切磋琴艺，如何？”

席间微微一静。

端王亲自教琴，还邀请到府中，这意思不言而喻。几道目光轻蔑的落在柳言初身上。

王霄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刚开始还奇怪，端王怎么还请了一个在国子监读书的监生来，原来是看上了柳言初这个人。这柳言瑾也是好命，有了这样的弟弟，怕是比他们都能轻松不少。

只有江清辞打翻了酒杯，幸而他坐的偏，没人注意到。

柳言初压下心中波澜，恭敬道：“谢王爷厚爱，只是学生愚钝，恐辜负王爷期望。”

“欸，不必妄自菲薄。”李环摆手，“你兄长才华横溢，你亦不会逊色。”

他转向柳言瑾，道：“柳修撰不会舍不得弟弟来我府上吧？”

柳言瑾又起身，拱手道：“王爷亲自教导，本是言初的福分。只是近日国子监课业繁重，家中父亲看他功课看的严，怕是......”

端王静静地看了柳言瑾半响，众人都以为端王要动怒的时候，他却突然扬唇笑了：“如此，还是以学业为重。”

“谢王爷。”

宴会继续，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烈。

丝竹声不知何时换了调子，十二名舞姬鱼贯而入，她们面上覆着轻纱，身着茜色纱衣。

只是这些舞姬围成的圆圈中央，立着一名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未足，更显纤细。乌发未束，只用一根赤金簪松松绾了半边，余下青丝泼墨般散在肩背。面上未施粉黛，只用朱砂在眼尾勾滑出凤尾般的弧度。

一舞结束时，少年保持着下腰的姿势，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与端王遥遥相对。

席间赞叹声四起，有人小声询问：“这位是...”

“慕寒，过来。”端王朝少年招手，“他是我府中养的舞伎。”

柳言瑾皱了皱眉，凑近柳言初，道：“这慕寒，听说是在端王刚接管军草事宜的时候，知延州献上的自家的庶子。”

“那这知延州？”

“他当然还稳稳地坐着知州的位置。”

那边慕寒正跪着李环倒酒。

等酒杯满了，李环也没动，慕寒便拿起酒杯喂到他嘴边。李环喝完了杯中的酒，突然一手抓上他脑后的头发，顺势亲了上去。

柳言初嘴角绷紧，眉心紧锁，盯着毫不挣扎的慕寒。

忽然，端王抬眼，目光直直撞上柳言初的视线。

柳言初下意识的垂眸，避开了那令他不舒服的视线。

刚刚那一眼，在柳言初脑中挥之不去。等他调整好再抬头看过去时，慕寒已经不在了。

柳言初之后只静静坐着，偶尔和身边的兄长交谈几句。可李环的目光却如丝般，时不时地拢在他身上。

他坐不住了，借口更衣，出去想要透口气。

毕竟是在王府中，柳言初也不敢走太远，只想找个水榭看不到的地方坐一会儿。

等他走过一处拐角，却看到了刚刚席上的慕寒。

“柳二公子。”慕寒淡淡的开口。

柳言初回礼：“慕公子。”

莫寒听到这三个字冷笑了一声，道：“柳二公子不问我是如何认识你的吗？”

“你是王爷身边的人，认识我也自然。”

“王爷身边的人......”莫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很快不是了。”

“这是何意？”柳言初觉得他说话的方式不让人很不舒服。

莫寒望向水榭方向：“只是感慨一声罢了。我不信你不知道王爷对你的意思，你与我没什么两样。你来之前我是最受宠的，自然能称得上是枕边人。”

“若是你来了，”莫寒平静的看向他，“我就不是了。”

柳言初有些奇怪，这人是怕自己抢了他的恩宠吗？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太像......

莫寒似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罢了。有时候家人也不见得真的在乎你，人都是自私的，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罢。”

说罢，莫寒就离去。

柳言初这才发现他竟还穿着刚刚跳舞时的纱衣，他在这等的时间不短，身上也不知该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