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抬起身,笑着道:“昨晚我进来时,您把被子都蹬掉了。我看您也不是热的样子,想着许是做梦了。”
柳言初还真不知道他蹬了被子,昨晚的梦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他以为自己挺平静的。
“梦到骑马了。”柳言初淡淡道。
春桃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她知道少爷最不善骑射,平日里也都很少骑马。
“这天气可是骑不得了,少爷,您还是做做梦算了。”
柳言初笑了笑,他也不是真的想骑马。这天寒地冻的,怕是在马上待不了一会,人就要被冻透了。
可......西北那边的天气,比京里只会更冷。
春桃看着又沉静下来的少爷,吐了吐舌头。她本想逗逗他,好一会儿能多用些饭,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等柳言初刚做到桌前,却见门毡被掀开,云儿端着托盘,上面只放着一个小碗。
“少爷,这是热牛乳,您先喝口暖暖胃。”
“牛乳?”柳言初凑上去闻了闻,是香甜的牛乳味,而且这牛乳里应该还加了些糖。
他用调羹搅了搅,喝了一口,才好奇道:“这鲜牛乳从哪来的?”
冬天牛乳的产量本就少,再加上不易保存,一般人都是用不上的。
春桃走了过来,看到他一口气喝了半碗,心下一松,笑着道:“文安候派人一早送来的,敲门时门房都吓了一跳。传话的人说,是宥公子临走前跟文安候交代过您喜爱这些,恰好他们庄子里还有两头牛能产乳,便送来了些。“
柳言初顿了顿,低头轻笑一声,道:“你说这人傻不傻,他自己都要去寒苦之地了,那儿什么都吃不上,却还惦记着给我送牛乳。”
“宥公子才不傻呢。”云儿微仰着头,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他这是想要栓牢您!他人虽然不在了,可不能让您真的忘了他。所以还让人送来您爱吃的,可是聪明。”
柳言初侧头看着一脸骄傲的云儿,挑眉道:“你今年才多大,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怎么比我还了解?”
云儿也不骄傲了,噘着嘴道:“我明年都14了,我不小了。”
“她呀,”春桃伸了根手指,轻轻点上云儿的眉心,“休息的时候,成日的看些话本。小脑袋里都是什么穷书生和贵小姐的故事,月钱都攒不住了。”
碧落阁里的这些丫鬟,本只有云织识字。柳言初知道读书的好处,他觉得女子虽不用科考,可至少也得识字,不然连自己的卖身契都看不懂。
他本想要请个女夫子,但是这样又太显得张扬了,哪有给丫鬟请夫子的。索性就让她们跟着云织学,若是有不会的,等他回府时,他也能教上一些。
如此,这四人虽看不懂那些四书五经,但是寻常的白话本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让你们跟着云织学认字,可不是让看话本用的。”柳言初话说的轻,面上却是严厉了起来。
“偶尔看看我也不管你,可若是为此沉溺,我便要罚你了。这个月的月例减半,与其都送去给外面的书斋,不如留在府里。”
柳言初说完也不看她,接着用膳。
云儿在后面懊恼的低着头,还偏过去埋怨的看一眼春桃。
“对了。把她屋子里的话本都搜出来,打发人卖了。”
云儿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是真心疼自己攒的那些话本。
春桃比她大上几岁,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这会儿被她埋怨,也不生气。她服侍着柳言初净手时,还夸了一句:“少爷英明啊。”
云儿在后面气的跺脚,嘴里只软绵绵的喊了一句:“春桃姐姐......”
春桃却当没听见,背对着她偷笑。
等柳言初穿戴好出门时,云儿已经不哭了,随着春桃送他到院门口。
云儿瓮声瓮气的道:“少爷,您早点回来,厨房里还剩下些牛乳,晚上给您做点心吃。“
柳言初淡淡道:“回去吧,刚哭过,别叫风吹了脸。”
等她走了之后,柳言初才弯了弯嘴角,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春桃,道:“不许说。”
春桃跟他眨了眨眼。
早上这一闹,柳言初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们几人午时又聚在一起,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先禀明父亲。至于倒时候父亲决定怎么做,那也不是他们能干预的了。
不过柳言初给早上越王的信里,也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他相信越王不会放过抓端王把柄的机会的。
这日散学时,柳言初也早早的从国子监出来。
他在车里闭目养神,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过了一会儿,文辰掀开帘子,道:“少爷,是端王的人。他说端王邀您去府中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