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霜没想瞒颜恬愉,只僵硬地点头,他察觉到了颜恬愉毫无血色的脸色,伸出手指去碰触颜恬愉的掌心,鼻尖抽了抽,“都过去了。”
颜恬愉捉住那只在他掌心的手指,紧紧握住,“我过不去。”
宋微霜一怔。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谁将你变成这样……”如果说之前颜恬愉还可以游刃有余地在今后的日子慢慢引导出真相,那么此刻的颜恬愉已经全然不顾先前的策略了。
天空逐渐由浅蓝过渡至深蓝,夜幕之中,宋微霜垂眸,长长地叹息一声,他说不出口,一面是因为说这些像弱者行为,一面是曾经的伤口太痛,痛到不知该如何启齿。
宋微霜垂着头,后颈处有一处生理性突出的骨,忽然来了一句,“你会可怜我吗?”
颜恬愉的呼吸一滞,心疼得他无法喘息,声音低哑,“不会。”
宋微霜再抬眼,两只眼睛隔了一层雾似的,水朦胧。
“你不要可怜我。”宋微霜咬着牙,破罐子破摔地闭了眼。
“不会的,颜恬愉永远也不会可怜宋微霜。”
宋微霜挣扎着,焦灼在他的脸上反复出现,颜恬愉不忍心逼他说出,可这些问题就像沉积在容器底部的水垢,不尽早除去,只会越积越多,沉疴难医。
颜恬愉紧紧握着宋微霜的手。
他期待着,他也坚信着。
车厢内的温度太高,颜恬愉将车窗打开一条窄窄的缝,海风自外向内挤入,让空间内的气息变得清新了些,还送来了宛若雷鸣的波涛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二人的心弦上。
那些陈年旧事,如同海浪一般,拍在车内,经久不息。
……
那天和颜恬愉说完后,宋微霜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和宋小宝在玩具房玩儿。
玩具房外依旧是开得热烈的山茶花,阳光照在房间内,宋小宝爱黏着宋微霜。
宋微霜拼乐高,宋小宝也去找自己的小船,边搭着边偷瞄着哥哥,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搭了,就拱到宋微霜的身侧,“哥哥,你怎么拼的啊,帮帮小宝……”
梦里的宋微霜依旧是年少时那个德性,瞟了一眼宋小宝的乐高,实在太简单了,开口就是毒辣的刀子,“宋小宝,你动动你的脑子啊。”
宋小宝的嘴巴一撅,不说话了,默默地搭着自己的小船。
小船搭好了船底,可是船身很难搭,不是这个搭不进去,就是那个不合适。小小的小孩急得眼睛里包了一泡眼泪,可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宋微霜才没有注意到小屁孩的伤心,把自己的乐高大飞机搭好了,摆在玩具柜最显眼的位置。摆好后,他就坐在室内的小沙发上,开始打自己的电动,等积攒的关卡全部通关后,这个笨蛋小屁孩喜笑颜开地捧着自己的小船跑到宋微霜的面前。
“哥哥,哥哥……你快看!小宝把小船拼出来了!”
宋微霜斜瞄了一眼,拼的勉勉强强,于是他也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
宋小宝兴高采烈地抱着小船绕着宋微霜打转,还精心地把自己的小船放在宋微霜视线最容易看见的地方,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又吭哧吭哧地跑出去,要拉妈妈进来看看。
梁京施被宋小宝拉进来,她坐在地毯上,看着宋小宝的这只船,一双眼睛简直要放出光来,不住地夸,“哎呀,我们小宝真厉害,这么快就把这么难的船拼出来了!真棒!来,妈妈香一个!”
啵唧一声。
梁京施亲在宋小宝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