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南冰把车停在了一个餐厅外。

包厢里，待服务员拿着她们点好的菜单离开之后，孟神爱问出了那个困惑了她很久的问题：

“乔长官，您的意思是说，异能者在月经期间，自身的异能会得呈倍数型增强？”

“没错。这一点在所有异能者身上都没有例外。不过具体增长多少倍得看个人修行。”乔楚耐心地答道。

孟神爱一个普通大学生，平常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异能者，网络和书本里对异能者的介绍也少得可怜。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不用睡觉也算异能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半个异能者。不过一想到成为异能者要为联邦卖命，累死累活，她又立马熄灭了这个幼稚的幻想。

南冰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神，门口的服务员把门轻轻关上了。现在包厢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天花板的蓝色水晶吊顶闪着光，影影绰绰，闪得孟神爱眼睛发疼。

乔楚收起了以往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缓缓说道：“我们这次专程来十二区，是想招募你进入直属联邦武装部的一个重要分支，异能小队。”

该来的还是来了。孟神爱没有打断乔楚，只是动了动僵硬的背部肌肉，继续听她说。

“我们知道你刚刚获得了一份正式工作，这对一名大二学生来说真的很了不起，”乔楚夸起人来毫不吝啬，“只是我们希望你重新考虑一下加入异能小队的这个提议。小队内成员的平均年薪为300万新币。”说到这里，她看向了孟神爱。

什么？？三百万？？她在好风殡仪公司以正式职员的身份不吃不喝地干上整整15年才能追上异能小队这一年的工资！

“你的异能属于很稀缺的那一类，我们很多年才碰到一个这么特别的防御系异能者。年薪我们还可以另外谈。此外，在小队内的每位成员包括其直系家属的医疗和教育费用全免，我们也会为小队的每位成员提供免费食宿。”乔楚娓娓道来。

孟神爱心里暗暗叫骂万恶的资本家。凭什么这种好事在她工作的公司就没有呢。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回报越大的事情，风险不会低的。她以为乔楚会继续说下去，但她只是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孟神爱。

啊，期待。

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像章鱼的触角一样攀上了她的双臂，她起了鸡皮疙瘩。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孟神爱俯身向前，撑着手肘问乔楚。南冰坐在乔楚旁边一言不发，听到孟神爱这一问，冷笑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问。

“这份工作会有点危险。不过联邦会为每位小队队员购买人身保险。”乔楚把一沓合同推到了孟神爱的面前，示意她仔细看看。

孟神爱没有翻开，反倒直接问乔楚：

“长官您说了这么多，我只想知道，我有没有拒绝加入这个选项。”孟神爱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继续说：“如果我说我不想成为小队的一员，会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乔楚愣了一下。是她们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吗？以往很多深藏民间的异能者都会被小队里丰厚的物质保障吸引。孟神爱只不过是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学生，肩上还有学费、房租和生活开支的压力，林林总总的开销加起来，对于一个刚刚进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并不轻松。按理说异能小队的薪酬条件不会低于孟神爱的预期。

“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利。我们不会强迫你。但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乔楚说道。

这一顿饭吃得孟神爱很有压力。

南冰时不时用一种怀有敌意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要用视线把她击穿。仅仅是因为她问了她能不能拒绝她们，让她们白跑一趟吗？这孟神爱也没办法。她挺喜欢自己在殡仪公司的工作的，人际关系简单，没什么危险，工资也还行，排班再怎么魔鬼也难不倒她，毕竟她几乎是24小时在线。

要她舍弃她累死累活实习了两年换来的工作，捡起一份出入各种危险场合，随时可能没命的高危职业，她可能真的有命赚钱没命花。她在殡仪馆上班，见过不少生死。她比谁都清楚生命有多脆弱。

乔楚没有被孟神爱泼的冷水打倒，吃饭的时候热情地招呼孟神爱吃菜。孟神爱一直不停地说“谢谢长官”。她的谢谢还被乔楚驳回了：

“不用叫这么见外，叫我乔楚就行。”

一想到她拒绝了两位长官抛出的橄榄枝之后，她们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孟神爱顿时有点伤感。

慢着，这是不是也是乔楚玩的心理战略？

孟神爱来不及多想。她饿了一天了，现在只想低头认真干饭。

离别前，乔楚叮嘱孟神爱：“如果你考虑好了，就过来找我们吧。我们明天晚上10点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想来，我们热烈欢迎。如果你思虑过后不想加入，我们……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孟神爱浅浅地对这两位长官鞠了个躬，对她们道谢。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冰开口了：

“孟神爱，你不好奇你的身世吗？”

什么？

她的双腿被瞬间钉在原地，想迈出去却怎么也动不了。

南冰在跟她说身世吗？

“南冰长官，您觉得一个孤儿能有什么身世？”孟神爱问她。南冰最好告诉她，她是一个富婆流落民间的女儿，那位富婆给孟神爱留下了巨额财产，等着孟神爱回去继承，而且那位富婆最好已经死掉，这样孟神爱就不用再去重新适应那些迟到的亲情。

不然她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被扔在福利院，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自己消化，自己处理。

她是有陈姨。但那不一样。很不一样。

南冰摇了摇头，问道：“你不好奇你的异能是怎么形成的吗？你的异能觉醒了，你不想知道它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你真的只想把你宝贵的异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工作上？”

无、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