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冰的一字一句像飞镖一样朝孟神爱飞过来,嵌进她肉长的心脏里。
她的心一阵胀痛,刀刃堵着伤口。血流不出来。疼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谢南冰长官,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工作原来是这么一文不值的。”孟神爱努力平和地说出这些话,“你们异能小队的高端工作我高攀不起。”
说完,孟神爱拎起包就往外走。乔楚在背后叫了她好几声。
孟神爱没有回应,离开了餐厅,只身走进了潮湿的雾中。
接近傍晚。孟神爱在一个小公园里溜达。
不远处有小孩在滑旱冰。家长在旱冰场外面聊天。地面仍是湿的,孩子划过小小的水坑时会高兴地欢呼。
在租房软件看了房,房东说要等她吃完晚饭孟神爱才能过去看房子。她索性在房子附近溜达溜达,放空大脑,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个公园。
长椅底下放着把竹节做成的扫把,上面还挂着水珠。孟神爱转身看了一眼,扫把周围没有人。她把扫把拿出来,甩掉上面的水,继而扫地。
竹枝摩擦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断绝后一声紧接着响起。孟神爱一下又一下地清扫地面的小水坑,非常、非常的——
解压!
是的,解压。的确可以这么说。以前她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做。心情一不好就拿着扫把在外面扫地。这种时候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机械地重复一个动作,落叶的范围会被她的劳动越缩越小,最后用垃圾铲把落叶清走。
地面干净了。这个过程就像是伤口在慢慢愈合,结痂,恢复。
扫水也是一样的。
孟神爱一扫就着了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一大片水坑的水都扫干净了。刚刚那小孩恰巧滑过这片地,经过孟神爱身边的时候欢呼着跟她说:
“谢谢姐姐!”他还朝孟神爱挥手。
停下来了才发现汗在往下滴,但实在是好痛快。小孩都滑远了孟神爱才意识到他那句“谢谢”是跟她说的。哎,不用谢。
重新正巧也到跟房东约定的点了,孟神爱把扫帚放回原位,找房东去了。
“租多久?几个人住?我这里半年起租,押一付三。我的规矩是不能养宠物,能接受就租,不能接受就收拾收拾走人。”
老花镜滑落到房东老太太的鼻梁,她扶了下眼镜腿,把租房合同拿到孟神爱面前。
这里都是居民楼,跟公司的通勤时间不过20分钟,房子净而新,附近还有菜市场和不少小馆子,一切都很好。她年轻,腿脚好,原本打算租五楼或者六楼,省点房租,没想到老太太直接说:
“三楼就有很好的空房,低点的楼层水压大。”然后直接把孟神爱领到了三楼。
孟神爱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租房合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太太,这房租是真实存在的吗?每个月100诺币,这还是已经包括了水电的价格?”
孟神爱甚至还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这老太太要不是骗子,那她就是活菩萨。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要支出工资的五分之一交房租的准备了,没想到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100诺币啊,也就她一周的伙食费!
“一直都是这个价。爱租租不租滚。”老太太叉着腿坐在藤椅上。孟神爱当下便签了合同。
怎么样她都不亏。要是老太太真的违约了,付违约金的也是她。孟神爱的行李少,直接拎包入住。
老太太签名写得很慢,老一辈人的字,娟秀又不失力度,嵌入纸背的两个字让孟神爱印象深刻:
董芸。
孟神爱留着一份合同。跟老太太认认真真道了谢。
“别叫我董太太。难听死了。叫芸姨就行。”末了,芸姨对孟神爱说。
好好好,芸姨。
这一天好长。孟神爱还不困,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短短一周,她已经见过三个不同的天花板了。先是异能中心医院的暖黄色无主灯,然后是高级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最后是这里,刚租下小房子,干干净净的天花板。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生活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她没有开灯,跃进窗户的户外灯光把天花板切割成黑白两块,界限分明。
手机突然震动了,孟神爱不想看。结果消息提示音连续响了好几下。孟神爱无奈地翻身去查手机。
“共犯,报道赶上了吗?”
消息框旁的头像是一只白毛的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