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里的水已经漫上孟神爱的膝盖,来不及多想,她把奄奄一息的女孩放到庄祺背上,用背顶上头顶那块厚木板,木板的铁链子被拉长,完全暴露在她们的视线里。
“魏姐,快,再试一次!”孟神爱喊道。
魏灵筠心领神会,队友话音刚落,她的手心钻出一个赤色火炬,铁链上的水迹瞬间汽化,随之链子被烧得通红,“啪”的一声断裂。孟神爱见状用力一顶,木板缓缓移动,留出了足够她们爬出来的位置。
没了木板的阻截,暴雨劈里啪啦打在她们的脸上,皮肤发痛。魏灵筠双手撑着土坑的边缘,奋力一跃,利落地爬出了坑洞。庄祺和孟神爱扶着刚救下来的女孩往上举,魏灵筠一把将她抱了上来。
一眨眼的功夫,下水道的闸门被湍急的水流冲击得完全断开,在水流的作用下狠狠撞向了孟神爱的腰部,她痛得咬到了舌头。把庄祺送上回去的时候水位已经上涨到了孟神爱的胸口,要不是手还抓着木板的凸起,估计她都要被水流带走了。
“快,把手给我!”魏灵筠俯身伸出双手,庄祺在一旁抱住了魏灵筠的腰,免得她打滑掉下去。
孟神爱抓着木板的手已经僵硬了,松开的时候麻得发痛,但她咬着牙迅速抓上了魏灵筠的双手,就在这一瞬间,水流拖着她的身体往水坑里另一个出水口拼命拽,两个队友咬牙使劲,用力拉,把孟神爱捞了上来。
“呼——没有你们我该怎么办。”孟神爱张开四肢,平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泥水。魏灵均和庄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俩七扭八歪地倒在孟神爱身旁,周围依然漆黑一片,没有月光,没有照明。
这里到底是哪里?
雨声十分密集,经过树叶的层层阻挡后冲刷而下。脚底下是毛茸茸的草地,孟神爱一踩,鞋子里的水就往外冒。
“快、快走。不要、停、停留……”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孟神爱她们救下的女孩。
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很重,孟神爱刚想起身,腰痛得她“嘶”地叫了一声。
魏灵筠背起了那个女孩,听见声响,回过头来问孟神爱怎么了。
“刚在坑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有点疼。不过问题不大。”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全是粘稠的水,估计还有不少来自下水道的脏东西,“庄祺,试一下这里能不能用空间传递。”
庄祺应好,一个黑洞一样的圆心渐渐扩散,庄祺拉起两位队友的手,一起钻进了黑洞中。
就在此时,她们刚刚站着的深坑里,水流已经瞬间喷薄而出。
怎么呼吸不上来了又。
孟神爱大手一挥,直接将身上的厚被子掀到了床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床边撑着脑袋打瞌睡的某人吓了一跳。
“真不是我说你,真的每次跟你见面都有惊喜。”易弦无怨无悔地把被子抱了起来,轻轻放到一边。
“你怎么……”孟神爱一脸错愕。慢着。她不是刚还在雨夜跟魏灵筠和庄祺两个人荒野求生来着?这又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腰还疼不疼?”易弦把椅子拉近,关切地看着孟神爱,问。
呃呃呃。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孟神爱撑着床想坐起来,被易弦伸手阻止了。他拿了两个高枕垫在孟神爱背上,眼神示意她往后靠。
“姑奶奶,你先躺着,不要。”易弦不笑了,神色严肃。
“这是在哪里?魏灵筠和庄祺呢?还有那个……”孟神爱连着追问,不问清楚她们两个的下落她是躺也躺不安心。
“你放心,她们都没事。这里是异能小队。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因为伤口感染没命了……”易弦说。
伤口感染?哪来的伤口感染?睡饱醒来的孟神爱已经是满格电的状态,要她现在下床犁两亩地都不在话下,倒完全不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易弦说她们现在在异能小队里,说明庄祺最后一次空间传送没有出现失误。虽然从看望魏阿姨回来的路上出了点岔子,但所幸她们终归是安全抵达小队了。
房间里光线并不强,米色的窗帘没有完全合上,泄进半格光线。易弦一头白毛被光线照得直发光,但是乱得像刚被屁崩过,头顶还有几根呆毛高高翘起。
察觉到孟神爱的视线,易弦伸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几缕白发,小声说:“半夜接到异能小队的消息就飙车过来了,头发是被风吹乱的,”他又一脸正经地瞄了眼孟神爱,“你敢笑我的话,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谁笑你了。小队给你发什么消息了?”孟神爱问。
说实话孟神爱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易弦的确切身份。她只知道这位大少爷曾经在异能管理局工作,后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干了。他和南冰以及乔楚都认识,按理说职位应该不低的。
她以前光顾着吃他带的饭和跟他下棋了,工作啊来历啊什么的多多少少涉及隐私,他不主动说,她也不想打探。
毕竟在孟神爱的认知里,如果有个不熟的人一上来就问她干啥的、念啥专业、一个月赚多少,她会想直接给对面一个旋风三连踢然后溜之大吉。没边界感的人通通滚蛋。
不过这回异能小队会主动联系易弦又是因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她吧?
“南冰姐说,她有个兵快没命了,让我赶紧过来一趟。到了才发现是你,当时你一身都是血,真的很吓人。”易弦边说边接了杯温水,递给孟神爱。
“哦。谢谢。”孟神爱接过水,喝了一口,口腔里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她皱着眉吞了下去。
“真想谢我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不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易弦闷闷地说,“伤得实在太重的话,再强的治愈异能也无力回天。”
看来是易弦用异能给她治了伤。孟神爱掀开衣服的一角想看看自己的伤口,但皮肤上还缠着绷带。好在绷带上没有血迹,干干净净。
“还疼吗?刚看你皱着眉的。”易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