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回答我。”卫穹说。

“记不清。有可能是同时吧。跟地图有什么关系。”她试着回忆了一下那张地图——那些标记的地方已经像墓志铭一样刻在了她的脑袋里。中学上地理课她就喜欢看地图，基本看个一两遍她就能有很深的印象。

卫穹突然站起来，眼睛死死盯住孟神爱。这种眼神……她突然想起中学时候因为她上课拆电视遥控器而让她留堂的班主任。遥控器她记得很清楚，是从福利院带过来的。陈姨说遥控器有点毛病，换了电池也还是没反应。

她带回学校拆开看，拆到入迷，被抓个正着。班主任留她下来，跟她说，别的同学都能认真听课，为什么就她做不到。就是那种大人借着逼问把气撒在她身上的眼神。孟神爱非常熟悉。

卫穹拄着拐杖起身走了。孟神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带上水瓶子，也跟在她后面。

最开始是魏灵筠在开车。她们三个都有驾照，驾驶经验又都很充足，于是决定轮流开车，这样大家都可以休息。

皮卡车的车内装置跟轿车都很像，孟神爱扫了一眼，记了个七七八八。卫穹和庄祺坐在后面，食物和水这些生存用品也在后排。行程估计一天半。出发前孟神爱问庄祺和魏灵筠最近是不是她们的经期，言下之意是月经用品要不要备一些。

她俩摇头否定，但魏灵筠说，她备有棉条的。孟神爱点点头，还是把包里仅剩的一些月经用品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废物处原本就在十二区的外围，从这里出发到离开联邦所需要的时间不会很长。越往外驶去，周边的景色越是去城市化，愈发呈现出它们本来的样子。树木越发旺盛，路的两边杂草窜出来。

从导航上看，从这里到目的地需要穿过一纵连绵的山脉，路的缩略图折了又折，像一路斩关折将的贪吃蛇，为了躲避障碍物不得不蜷曲身体。

之后是大片森林。所以明明都有电子导航为什么还需要带一张纸质地图呢……孟神爱想不通。那张被翻成羊皮卷一样的地图由卫穹保管。一路上她没有说过什么话。

一切都很平静。

这片草地的尽头有一连串强烈的反光，强烈到远看近似火舌灼烧地平线。太阳冒头，在日照的影响下那串反光简直让人难以睁开眼睛。孟神爱把头上安装镜子的部件降了下来，挡住光线，转头一看，魏灵筠已经戴上了墨镜。

“魏姐准备这么充分呢。”孟神爱忍不住赞叹。

“那必须。”魏灵筠说。

车子驶近才得以看清，那些闪光原来是高耸缠绕的铁丝网，周围贴了好几个有半个人大小的警示标识：铁丝网全部带高压电。

关卡处，她们四个都下车出示了证件。她们仨是登记在册的异能者，证件上有一个凸起的浮雕标识，但并未明确表明她们各自的异能。

边关工作人员的手在那片浮雕处反复摸了好多次，怀疑的眼神没有停止过扫射她们三个。哦不，四个。卫穹这样一个头发白得差不多的中老年女人，跟三个异能者，一起驶出联邦，是要干什么。

卫穹在背后等她们仨检查完毕。一直等到在嘴里喷出了三次“啧”，不耐烦到达忍耐极限，折回车里，回来的时候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小本子，递给那位工作人员。他用随身装置扫了一下，随后把本子合上，双手拿着，递过来的时候微微俯身，好像一位虔诚的信徒。

“这下总行了吧？”卫穹撑着腰说，语气里是不耐烦多一些还是得意多一些，很难说清。

“打扰了。祝您一路顺风，平安回来。”工作人员耐心地说。

卫穹接过小本子，塞进兜里的时候还把口袋的拉链也拉上了，生怕别人抢了她的本子一样。

孟神爱追上去问她，那本子是什么。

卫穹看了她一眼，说：

“你不用知道。赶紧上车，我们要在暴雨到来之前到达驿站。不然有的受了。”

四人稍作休整，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