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屋，卫穹把拐杖扫到孟神爱跟前，示意她停下。

正疑惑着，卫穹就把三个巴掌大的证件丢给她，原来是出入境证件。做完这一切，她就往孟神爱她们仨刚修理好的皮卡车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打开车门，爬上车之前扔下一句：

“动作给我麻利点。”然后“啪”的一声关掉车门。

“什么玩意儿？那个女人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见魏灵筠领着一个背包往皮卡车走，孟神爱赶紧追上去问。

“她说第一次去，要给我们带路，不然我们可能回不来。”魏灵筠说。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逮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庄祺，孟神爱又问。

“目的地在境外，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我和灵筠查过了，那个跛脚女人叫卫穹，守在废物处已经快15年了，”庄祺把手上的水甩干，然后把干粮全部装进背包，顺带装了几个苹果，“而且这里，主要还是运送一些晶核原材料的中转站。所以我们才会看到这么多仓库。”

晶核原材料？孟神爱只知道每一位异能者体内都会有一块独一无二的晶核。这些晶核不是异能者体内与生俱来的吗？难道还能人工合成不成？不过魏灵筠和庄祺貌似对运输的东西并不感冒，只是按部就班地准备好出发要用的东西。

还是说她们早就知道了一些信息，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她们还没来得及把信息共享出去。

“孟神爱，去把桌子上那张地图拿过来。”魏灵筠在远处喊。

孟神爱折回屋子里，找到那张地图。只是在卷起之前匆匆扫了几眼，大脑突发一阵眩晕。地图上标出的那些红色点，在那个瞬间扭曲成几条长线，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意识海里。然后炸开，变成一滩混杂粘稠血块的殷红血迹。

耳边嗡嗡叫。好像直升飞机在她近旁降落，分贝过高，耳膜直接罢工，周围一切被消音。只剩噪音的余声。尖锐的，声音变成细线一样扎进来。嗡嗡嗡。

从来不觉得紧张会让人心跳变快。心脏分明是罢工了一样，泵血的速度缓下来，她忍不住要大口呼吸，可总感觉氧气吸不够一样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缩成一团，蹲坐在地上，魏灵筠和庄祺的轮廓在掉了几帧后从重影到缓慢重合，之后又分裂成很多个。她们一直在张开嘴，在大叫吗？到底说的什么。

“孟神爱！”声音和其主人的轮廓匹配上。魏灵筠的确在大叫，而且在叫她。

“她在发抖。”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孟神爱茫然地看着四周，自己的双手貌似分别被不同的人握着，身体末端密集地传来麻到痛的刺感。

“深呼吸。孟神爱，专心。呼吸。”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分不出脑子去找答案，只能盲从指令。所幸大脑还算没有完全失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吐出来，如此往复。

再次睁开眼，重影合拢。庄祺急到眼泪逼出来，看到孟神爱醒来那一刻眉头骤然放松下来。她的手放在孟神爱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如此柔软，柔软到孟神爱不想她松开。

门那里站了个人影挡住光线。卫穹拄着拐杖孤零零地站着，眼神看不清，按轮廓猜测应该不是什么友善的眼神。

孟神爱摇了摇头，意识回笼，魏灵筠长长地吐了口气，收回那种好像孟神爱刚刚死过一次的惊恐眼神。同样收回的，还有她按在孟神爱人中的拇指。

“现在感觉怎么样？”魏灵筠懈力地蹲在一旁问她，“你刚好吓人。”

“你先别站起来。缓一缓再说。”尝试屈腿站立的时候庄祺按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孟神爱说，“这里有吃的吗？”

孟神爱把刚才的小意外划入忘记吃早餐引起低血糖的偶发事件中。是个小意外。那种眩晕跟蹲着布置葬礼场地的盆栽，蹲太久猛然站起之后突发眩晕高度类似。之于脑海里那摊血迹，她猜测，是因为昨晚救下易弦时大脑记下了那些失血的场景。

她一边啃着卫穹给她热好的馒头一边想。之所以能毫不顾忌地吃下这个陌生女人递过来的食物，一方面是因为卫穹几乎没有毒死她的理由。她可是难得一见的防御系异能者。即便现在使用异能的水平还很一般，但抵御运输过程中遇到的某些危险也足够了。于卫穹而言，孟神爱的利用价值远高于摧毁价值。

另一方面，她是真的饿到不行了。偌大的废物处，早餐供给全靠自给自足。据魏灵筠和庄祺所说，她们俩早餐也吃这个馒头，到目前为止没出什么毛病。所以……所以她也就吃了。

可是卫穹一直盯着她又是为什么……她抱着同样的好奇盯回去，嘴里还在嚼着馒头。这支四人小队因为孟神爱刚刚突如其来的晕倒耽搁了一些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孟神爱加快了咀嚼速度。时不时往嘴里灌水防止自己被噎死。还好在来的路上买了两瓶水。

“你是在看见地图前晕倒的，还是在这之后晕倒的？”卫穹坐在孟神爱对面的凳子上问。她的手撑在拐杖上，叉开双腿坐。

“问这个干吗。”孟神爱把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之后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