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鸢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扫过整个洼地。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三座品字形排列的土丘上,停留了很久。
“桑雪。”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李老栓真的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他会藏在哪儿?”
桑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三座土丘,想了想,道:“如果是我,我不会把东西藏在洼地中央。因为洼地中央太显眼了,任何人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凹陷处,第一个搜查的地方也是那里。”
“我会把东西藏在……”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中一座土丘的底部,“藏在那些土丘上。或者土丘里面。”
黎鸢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朝着最近的一座土丘走去。
这座土丘是那三座品字形排列的土丘中最高的一座,目测高度在十五米左右,底部周长大约有四五十米。
土丘的表面布满了风蚀形成的沟槽和孔洞,看起来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巨大骨骸。
两个人绕着土丘的底部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桑雪抬起头,目光沿着土丘的表面向上移动,忽然停在了土丘中部的一个位置。
“你看那儿。”她抬起手指了指。
黎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土丘中部,大约七八米高的位置,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凹陷。那个凹陷的形状不太规则,乍一看像是风蚀形成的自然孔洞,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边缘比其他风蚀孔洞更加平滑,像是被人为修整过。
黎鸢:“我爬上去看看。”
桑雪皱了皱眉:“太危险了,这土丘的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坍塌。”
“我会小心的。”黎鸢已经从车上拿来了绳索和安全扣,把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桑雪,“你在下面帮我拉着,如果有情况就拽绳子。”
桑雪接过绳子,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没有再阻拦。
黎鸢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土丘的表面比看起来更加脆弱,脚踩上去的时候,大片的土块哗啦啦地往下掉。黎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量选择那些看起来比较坚固的落脚点,双手紧紧抠住土丘表面的裂缝和孔洞,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爬到那个凹陷处的时候,她已经是满头大汗。
她一只手抓住土丘表面的一块凸起,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往那个凹陷里照去。
凹陷的深度大约有半米,内部的空间比入口看起来要大一些。在手电筒的光束照射下,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物体,塞在凹陷的最深处。
黎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电筒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包裹从凹陷里拽了出来。包裹不大,大约有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厚度大约在十厘米左右。防水布已经老化发脆,表面布满了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
她把包裹夹在腋下,开始往下爬。
下坡比上坡更难,土丘的表面太脆弱了,好几次她都差点踩空滑下去。桑雪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死死地拽着绳子,手心全是汗。
好不容易踩到地面,黎鸢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她靠着土丘的底部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桑雪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腋下夹着的那个包裹上:“这是什么?”
“不知道。”黎鸢把包裹放在地上,“但能被藏在那种地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防水布已经被岁月侵蚀得脆弱不堪,黎鸢小心翼翼地解开外层,一层一层地剥开。剥到第三层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是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起了毛。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者标记,只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黎鸢拿起笔记本,翻开封面。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有力,用的是蓝色墨水的钢笔。
“我叫李老栓。如果你看到了这本笔记,那我大概已经死了。”
黎鸢的手指顿住了。
她和桑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本笔记,是李老栓留下的。
黎鸢捧着那本笔记本,手指停在封面上,迟迟没有翻开第二页。
桑雪凑过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打开看看吧。”
黎鸢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笔记的前几页记录的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譬如哪天进了罗布泊,带了哪些物资,遇到了什么样的天气,看到了什么样的地形。字迹工整,内容平淡,像是一本普通的野外工作日志。
但从第六页开始,内容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