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准备些什么呢?
猎人拥有独自猎熊的实力,单纯的剑术取悦不了她,学者已经试过了。还有什么呢?还能是什么呢?
礼物俗套,恭维和赞美反而像在炫耀,一时间,王国最聪明的学者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风跟着他在屋子里打了个旋儿,把桌上的纸卷吹撒了一地。学者不得不蹲下把它们捡起来,这可是他从来到雪原到现在,获得的最宝贵的东西。
一沓日记,每张都以靛蓝墨水记录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相处半个月以来,他越来越了解猎人,不是那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闻,而是他用自己的耳朵听,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到的,更为真实的她,这些日记就是他的见证。
学者一边捡,一边忍不住重温纸上内容,虽然每件小事都像才发生过一样,但站在回忆的视角来看又特别新鲜,于是看着看着便入迷了。
他干脆把烛台挪到身边来,坐在地上把所有日记都摊开,一遍遍翻来覆去的看,比对着看,好像忘了今夜本来的计划。直到柜子里存的最后一截蜡烛燃尽,学者才揉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
天这么快就亮了!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晨鹎的啼鸣落在旅馆院子里。
一整夜过去,学者不确定自己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但幸运的是,他想到了个最有诚意的。
既然打定主意,那就不犹豫!
清洗整理完毕,学者换上雪原最正式的深灰色立领长褂,踩了双软皮靴,镜子里的他的确如大家称赞的那样光彩夺目,学者看了看感觉非常满意,像昨晚一样欢快地飞奔下楼。
那位提出建议的同伴听到声音打开窗户,睡眼朦胧地遥遥冲已经骑上马的学者喊道。
“这么早,阁下要去——”
哪儿……
话音未落,院子门口的马蹄原地绕了个圈,同伴眼睁睁看学者朝旅馆扬手回应,背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他不答话,转头笑容明朗地驱马朝树林方向奔去,目的非常明显。
好吧,既然学者早起,那一定有他的理由,同伴打了个哈欠,对空气和学者的背影表达祝福,“祝你好运。”随后阖上窗户重新睡去。
远处树林刮过一阵轻快的风。
滑橇人没说错,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树影之外的路面白得透亮,马蹄踏过时沙沙声清脆,好运的学者赶在第一缕晨光照在猎人窗户上时跳下马,按捺下心头激动,轻轻叩门。
“咚咚——”
树屋外几只冬雀闻声扑啦啦一下子全飞走,但是屋内无人应答。
也许她还没睡醒。
学者扎在原地,手指紧了松,松了又紧,不停深呼吸平复心跳和心情,半小时后又叩了一遍。
“咚咚——”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还是没有动静。
“猎人?”学者有点担心,往常这个时候她一定早就边吃火腿面包,边摊开地图研究接下来去哪里转转了。今天怎么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因为昨天他离开时雪下太大,她生病了!
想到这,学者叩门的力道更大了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擅自闯进女孩儿的房间怎么都说不过去,完全没办法前,至少希望声音大点能叫醒她。
“咚咚——咚咚——”
力气大点还是有点用,这次不是完全没动静了。
门缝里夹了张纸条,因为位置太不起眼所以学者一开始没发现。纸条被他敲门的动作震了出来,学者一眼就看出是写给自己的,上面留了他的名字。
他忐忑地拿起纸条展开,默默祈祷千万别是分别信,千万千万千万别是!
打开的瞬间,还是心碎了。
“有事外出,归期不定。”猎人留言道。
·
“你们继续,我失陪一下。”阿伦朝大家抱歉地笑笑,尽量不打扰听故事的人。
他拍拍身上的土,像没事儿人一样朝门外慢慢走去,这些人里,他最不想惊动辛西娅,但她立马就察觉到了。
“你去哪儿?”辛西娅转头问道。
“陛下,我有些私事没处理好。”好在面具能遮挡一部分愁容,阿伦笑得勉强,边回应边朝门边退,“我去处理一下,很快。”
要到晚上了,辛西娅没把计划透漏给他半点儿过,渡鸦也不清楚,想告密都没机会,他着急是应该的。故事拖不了他们太久,行动要快。
辛西娅蹙眉重复道,“私事?”
阿伦已经退到门口,辛西娅让他们继续,自己几步就追了出来,把他拉到一边又问了一遍,“你要处理什么私事?”
“……一些……生活上的……”他躲避辛西娅的视线,目光无处可落,只好放在昨晚刚搭好的台阶木板上,“小事而已。”
“不能说的更清楚点吗?”辛西娅把他往墙角里又逼退一步。
阿伦感觉后背有些汗意,双手微微抬起挡在身前企图阻止她继续前进,声音不自然道,“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