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解铭开车接儿子下晚自习。他把车停好,走到校门口等待,好让解宬一眼就能看见他。
儿子肯定很开心。解铭已经在脑中勾勒出一幅父慈子孝图。
放学铃一打响,马上就有学生从教学楼里冲出来。早点到家就能早点睡觉。
学生们混作几团,但解铭一眼就看到了解宬。不仅因为有双寻找儿子的火眼金睛,还因为解宬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男生居然比儿子高了那么多。解铭有些担忧。他开始冥思苦想:看来要给儿子多补充营养。该从哪里入手?
关注点逐渐跑偏。
等人走近之后,解铭的眼神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真是赏心悦目啊,不过他怎么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张脸这么熟悉?
解宬也看见了父亲,和同行几人道别后,快步跑过去。
“爸,你今晚怎么来接我了?”
“给你个惊喜,怎么样?”解铭笑着揽过儿子。解宬点头:“这种惊喜可以多来一些。”
解铭用手指敲了下儿子的额头:“想得美。多来点,家里的钱从哪儿来啊?总不能让你去卖苦力吧?”
“我可以的。”解宬十分真诚。
“你?算了吧,别到时候被人欺负。”解铭开玩笑。
人总是要吃一些苦头的,避无可避。
“那就等我以后挣钱养你们。”解宬换了个说法。
解铭把解宬的书包取下来,扔到后座:“多操心你自己,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我们挣的那些钱够养老了。”
解宬从校裤口袋里掏出单词本:“那也不行。万一你们生病了,出什么事不和我说怎么办?”
解铭又给儿子一记暴栗:“我们平时瞒着你什么事了?再说,别总是杞人忧天想太多。”
解宬无辜:“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见解铭张嘴,他忙道:“好了好了,我要为将来的事业努力奋斗,话题终止。”
说完,解宬打开单词本,低下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果然,他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那件事的影响。
解铭找出钥匙,发动车子:“别一直看,对眼睛不好。”
12班的学生只剩五人未与眼镜缔结亲密关系。学子们的近视程度与眼睛健康现状令人忧虑。
“嗯。”解宬闷闷回应。
“对了,刚才走在你旁边那个男生,是同班同学?”“嗯。”
解宬抬头:“那次他上门送书,你刚好不在。”
行啊,关系这么好,都能来家里了。解铭打心眼儿里高兴。
到家已经快十点。出于健康作息的需要,宋萍强制要求解宬最迟十点四十睡觉。
“从到家的那一刻算起,包含吃水果、洗漱、准备第二天要用的书,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宋萍在睡觉这件事上绝不退让:“这个时间安排非常合理,你觉得呢?”
她十分信任自家孩子,排除回家之后还要写作业这个部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解宬赶紧溜进卫生间洗漱。
“我关灯了,不许偷偷起来开灯。晚安。”
解宬闭眼假寐,没接话。宋萍把空调温度调高,顺手带上房门。等到四周都彻底安静下来,解宬睁开眼,叹了口气。
他睡不着。
真是要命的开学综合症。
解宬猫着腰,摸黑起床,轻手轻脚地打开台灯。他也是有叛逆期的。
把灯打开之后,房间里变得亮堂。于是解宬索性把教科书翻出来,瘫在懒人沙发上阅读。读了十几页之后,解宬拖着身子摔回床上,美美到梦里会周公。
果然,教科书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催眠神器。
解宬迷迷糊糊想。
次日,解宬起了个大早。他不想吵醒父母,所以把卫生间的门关起来洗漱。煮了几个饺子,简单吃过早饭后,解宬就出门搭公交车。
他写了张纸条,留在父母卧室的床头柜上。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见,那个位置应该很明显。解宬坐在公交车上,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
他到教室的时候才六点四十多,这会儿住校生们还在操场做早操。解宬决定趁没人去接一杯热水,先下手为强,再趴在桌子上休息。
七点之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教室。解宬被杂音吵醒,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
半梦半醒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等他回到教室,已经有人在早读了。他拿出语文书,开始背古文。
对于解宬来说,先通读全文,弄懂大意,背诵起来会更容易些。
到了七点半,基本上所有学生都已就位。年级主任在各个教学楼的走廊晃悠,露出欣慰的笑容。
偶尔有摸鱼的学生,和从教室门口探进脑袋的主任对视之后,随机应变,立马装作背书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嘴里念念有词,实则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