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拿吧,我等你。”林翊飏朗声道,言语间挑衅的意味十足。
看着对方再次把手伸向自己,解宬心下已猜到七八分。这种小把戏,他从陈彦钧那儿见识过不少。
于是,他做好林翊飏把手缩回去的准备,接东西时压根没使劲。哪知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潇洒地把东西塞给他。解宬手忙脚乱地把礼物怼进怀中的同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会这样”。
还好,反应够快。解宬合眼沉气。
“解宬同学,可要拿稳才行。”林翊飏十分开心,晃着脑袋吹了声口哨。
盒子不是透明的,无法得知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刚才那番惊险的操作,让盒子里的物件“边舞边唱”,“叮叮”作响。
想到自己方才的窘样,解宬甚至有些想笑。他下意识地把盒子搂紧,免得又手滑。
“不拆吗?”
“不拆,我回去再看,免得弄坏了。”解宬比了个“嘘”的手势。
“好吧,看完记得和我说。”
解宬小跑几步追上林翊飏,从衣兜里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喂给对方。
唇瓣被糖轻轻压住的那刻,林翊飏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尝尝——”
解宬的声音好似从远方传来,飘渺无比,却如此真实地传入耳中。距离很近,林翊飏嗅到熟悉的花果香,和他最喜欢的那种糖的气味一样。
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林翊飏垂下眼眸,低头张嘴把糖叼住。
柚子味的,说不上更甜还是更酸。
见状,解宬继续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问:“今天怎么了?总是发呆。”
林翊飏鼓着腮帮子摇头,用两根手指头撑开外套口袋。见状,解宬顺手把糖放进去。
春天的风很安静,没有呜呼咆哮的狂风那样引人注意,一吹过,只能凭拂起的衣摆、上扬的发丝和被吹皱的水面寻找它来过的印迹。
解宬坐在窗台前,注视着某人送给他的礼物。那是一个星形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折好的纸星星,由五种颜色组成。暖黄的灯光下,交缠的系带折射出彩虹的光芒。
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突然送礼物?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口气。
解宬把瓶子摆到书架上,托腮端详。林翊飏好像很喜欢这种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连喜欢吃的糖的外包装也是花花绿绿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和他的生日似乎前后脚到。
解宬将日历翻到十一月。
“星期一,星期六……”
他用红笔把日期圈出来,在心里琢磨。时间还早,暂时不用想这些。
星星瓶在纯白的书架上显得格外明显。解宬伸手把系带理好,往后一躺,瘫倒在床上。
临睡前,解宬拿出语文书。明天早上要默写,付老师久违地收本子批改,他可不想成为下阶段的重点关注对象。
早自习的默写总是花样百出。据说语文组的老师们经常聚在一起想新点子。每一个新主意诞生,都意味着即将有一批学生成为小白鼠。
“我们今天换种刺激好玩的方法。”付婉钰面色温和地宣布。
台下的学生们因为不安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还在疯狂翻书,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先默写课文选段,每列小组长随便说个数字。数字和段落一一对应,抽到哪段写哪段。”
为了方便管理,12班通常以一列作为单位,进行日常的收发作业、检查背诵等活动。
被点名的小组长们有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的惴惴不安。
“你一定要加油啊!”
许周边给前桌的小组长按肩边嘱托道。女生无奈回应:“尽力,希望今天我的倒霉体质不会起作用。”
结局自是不负所托,皆大欢喜。
“我成了!我成了!”
江若月激动得小声尖叫。她转身看许周,两人如触电般快速击掌。
解宬觉得无所谓,反正早晚都要写,左右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旁桌的感染力太强,他也忍不住高兴。
酣畅淋漓的默写后,付婉钰又让学生接龙背书。因为随时都可能暂停,所以大家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轮到哪一篇。
“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停,下一个接上。”
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的心也跟着停跳了一瞬。江若月合上书,免得越复习越紧张。
解宬有惊无险地通过检查。刚才他差点嘴瓢。坐下后,他赶紧在不熟的段落那里做标记。
语文组老师把高考必背古诗文篇目整理成pdf,打印出来发给学生,方便复习。解宬平时就在上面勾勾画画。
终于挨过第一节课。解宬把下堂课要用的书放在桌旁的收纳箱上,随即趴下一睡不起。但不过短短十分钟,他竟然也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