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叫着“不好”。无奈,解宬只能装作没有听到,闷头往前走,健步如飞。
怎么会在菜市场碰见他?解宬在心里嘀咕。
谁知道那人不死心,直接跑到他面前挡住去路。
“解宬,你还好吗?”
那人视线掠过解宬胳膊上的疤,小声询问。
没能躲过去。解宬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友好一些。“我挺好的。你呢?”
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纯粹意思一下而已。但是才一年多不见,他怎么长得这么高?
解宬暗暗打量对方。
“那,许周呢?”
总算是切入正题。解宬平静地回应:“好着呢。李念生,你不是有许周的联系方式,没问问?”
像是被按下开关一样,李念生突然不说话。看着对方,解宬心中百感交集,不愿与人纠缠太久。他低头看了眼表,问:“你还有要说的吗?”
见人依然没有反应,解宬准备迈腿:“你不说,我走了。”“等等。”
下一秒,解宬手里多出个口袋,分量还不小。他瞥了眼——
又是水果。
“可以……帮我,向他问声好吗?”李念生支支吾吾地乞求。尽管如此,但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从前干的那些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说,你也别老是送水果。你不是自称许周第一铁粉吗,怎么不知道投其所好?”
解宬有些伤脑筋。
这人也是个傻的,送来送去只会送些诸如水果之类的东西,一直没变过。记不清是哪次,李念生给许周送了一大口袋水蜜桃。正逢夏天,许周住校,东西根本放不了多久,最后只能分着吃。
解宬记得,光是他一个人就分到四五个。也不知道李念生怎么把东西搬到学校的。
“有什么事,你还是当面说比较好。”解宬把橘子还给对方,“这个我不能代收,话我会帮忙带到。先走了。”
李念生也不挽留,只站在原地。
回家路上,解宬在心里琢磨。和李念生碰见肯定是意外,但经历这么一遭,他心里总是打着鼓,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有些不安。
思虑再三,解宬决定还是把事情告诉好友。
“我今天碰见一个人。”
三个人应声抬头。“是李念生。”
陈彦钧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相比之下,许周这个当事人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陈彦钧!我的试卷!”
林翊飏发出哀嚎,“唰唰唰”地抽了好几张纸扑救。陈彦钧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地挠头,想帮忙却被对面的解宬按住。许周接收到来自解宬的信号,扯了张卫生纸潦草地捂住身边人的下巴。
“小喷泉,你就别去添乱了。小心被五马分尸。”
林翊飏同学向来把书和试卷当成宝贝供着,不能容忍它们出一点差池。
许周是真没什么想法,也就没有太大反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清闲。说实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件事之后,李念生时常给他塞些小玩意儿。或许是幡然醒悟,愧疚和羞耻心作祟,那人不自己送,只拜托别人,或者做贼似的悄悄溜进教室,把东西放下就跑。
起初,许周还会把东西退回去。他原本以为已经把话说清楚,谁知对方更上一层楼,送得更多。
许周想起当时点头如捣蒜的李念生——这人绝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再次踏上找寻李念生的征途,结果对方见了他就抱头鼠窜。
……他很凶神恶煞吗?
许周自认为长得还算亲切。
“他说什么了?”许周问。
“他说,让我帮忙向你问好。”解宬回道。
鸦雀无声。
林翊飏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许周,你不会还和他有联系?”“也不算有联系,基本都是他单方找我,我有空偶尔回一下。出于礼貌,发节日祝福的时候顺手群发,他在其中。”
解宬抚额。换做是他,可能根本连群发都不会主动把人选上。
许周是个体面人。
这次周日——也就是今天,本来下午不用返校,但解宬几人还是选择来到学校。
在家闲着也是无事,不如到学校聊点八卦。
林翊飏不是不能理解李念生的做法,但许周已经明确拒绝补偿,再来打扰,显得有点没有分寸感。但他终究不是当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许周不觉得不快就行。
解宬看出来林翊飏在纠结什么,拍了下对方的腿以示安抚。
“好了好了,走走走,出去耍。”
见人没有要动的意思,许周歪头:“不是吧?大好时机,送到面前的菜,就这么放过?”
随后他便收到三记问候。相比“爆栗”,温和许多。
许周疑惑地摸着脑门,实在没想出来自己为什么遭殃。于是,催人动身的反倒停在原地,最后还是解宬把人拉了出去。
几个人沿着走廊找了一圈。唐沁和安锜不在,苏羽研和江若月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解宬一行便开始游荡。
小桃林的桃树已经开始结果子,树梢间多了青涩的身影。待这片小天地再次染上粉霞,便到了采撷的时候。两季美景,一季开花新生,一季结果圆满。
四个人穿过桃林,在操场看了会儿民间足球赛,又到艺术长廊下了会儿棋。半个多小时,围棋大师陈彦钧大杀四方,其余三人愣是奈何不得。
“深藏不露啊。”林翊飏眉头紧锁。解宬和许周分别坐在他两边,皆是面无表情,灵魂出窍。
下不动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