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厚道了,我也想去。”
许周幽怨地盯着两人,发出抗议。林翊飏从容落座:“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
……好吧,他认了,是自己贪睡。
许周是最后醒来的。
陈彦钧好巧不巧插一句:“出去呢,只要两步。第一步,站起来;第二步,迈腿。”
许周没好气地踢他一脚:“写你的作业。”
江若月忍无可忍,站在两人之间,皮笑肉不笑。“这是第几次了?”
于是几人交换座位,避免更大的战事爆发。小骚动很快平息,所有人专心做自己的事。解宬把压在练习册下面的政治试卷拿出来,挑选内容在活页本上摘抄。
阅卷时,老师会先找关键词,并以此为依据给分,没有关键词的答案要点往往拿不下全部的分数。
因此,亲爱的政治老师便要求学生们多记专业术语。除开课本的内容,平时练习题的题干和答案中也有值得充分挖掘的地方。虽然整理起来比较麻烦,但考试时用着相当顺手。毕竟条条大路,不愁无路可走。
这份卷子的题目比较简单,考察的知识点相对容易。解宬找了几个跟时政有关的术语抄下来,转战英语练习册。
分班后,小张老师依旧兼任12班的英语老师。他布置作业的方式一向简单粗暴。整个假期,学生们的书面作业只有两天一套组合题——一套标准试卷,去掉听力和作文,就是日常配置。
不过,小张老师有个硬性要求,就是学生们必须每天听听力背单词,日积月累磨耳朵。听说读写听说读写,差的往往就是前两个环节。
当然,像陈彦钧这种听说写能力极强、阅读能力极差的冷门另类赛道选手除外。
“你在听什么?”
许周悄悄戳了下解宬的大腿。对方会意,从容地取下一只耳机,戴到许周的耳朵上。
悠扬的音乐声传入许周耳中。听着熟悉的曲调,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浑身恶寒,触电般将耳机还给解宬,活像接了烫手山芋。
【不听吗?】解宬冲他勾手。
【不听不听。】许周疯狂摇头。
早知道放的是听力题的音频,他才不会多嘴去问。
许周抱住自己。音乐的威力太大,虽然舒缓,但却让人身临其境——他仿佛已经坐在教室里。
解宬扬起得逞的笑。他是故意的,就想逗逗对方。
刚把耳机塞回去,另一只手伸过来。林翊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眼看他,指指耳机。
【我也想听。】
对方把双手摊开放在胸前,一副认真虔诚的模样。解宬揉揉眉心,给林翊飏戴上。
这人被拒绝后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记忆犹新。
下楼时,许周特地跟在大表哥身边。他问道:“你不是在写化学题,听听力干嘛,又不对口?”
林翊飏神秘一笑:“当背景音。”
……搞不懂,奇奇怪怪。
许周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内心对表哥的敬意又增添几分。
几人过着偶有小打小闹的学习生活。时间慢慢流逝。对于解宬而言,高二的到来并不能引起他太大的情绪波动。真正让人紧张起来的,是年底结束所有新知识的学习、进入复习阶段的那周。总复习的开始,敲响高考临近的第一次警钟。
一楼几个班的教学进度是同步的。按照计划的那样,老师们陆陆续续在十二月结束了新课的讲授。
“一轮复习,大家要打起万分精神。抓紧这段时间,把之前不理解的、没有掌握的,全部解决。老师们会把每个知识点都梳理一次,大家把握好机会。好了,下课休息吧。”
付婉钰走到阳台,把窗户开了条缝。冬天就得勤通风,不然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呆久了,迟早把人闷出病来。
课间十分钟,解宬久违地上到五楼。因为当初学校招生时严格限制人数,所以高二年级所在的这栋教学楼的五楼一直闲置。平时上来的人很少,有些冷清,但也很安静。
解宬站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走廊上,望着操场的方向,眼神游离。
登高望远。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附近的果园,还有星星点点的平房。树木错落间,时不时有白色的影子掠过。列车沿着既定的轨道奔向远方,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从再次睁开双眼的那刻起,解宬就知道,所有的一切将被自己打碎。他要做的,是重新拼出一幅画,而这幅画注定与原本的不同。
还以为自己身经百战,真迈入高考复习的日子,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却全都一下子涌了出来。
解宬靠墙坐下来,看着天空,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到底能走向何处。人生的容错率姑且不算低,但这是他的第二次机会。他也不愿意想,但控制不住,无法避免。
预备铃响起。解宬抑制住发散的思维,起身准备回教室,却在转角看见一道影子闪过。
这身形,怎么有点熟悉?
来不及想太多,他匆匆忙忙下楼。
之后,一定,肯定,绝对,不会再来五楼了。解宬想。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校运会,名列前茅的大都是楼层偏上的班级。
约莫是每天跑上跑下练出来的。
刚回座位,解宬便看见桌上明黄色的便利贴。
【晚上一起走吗?】
这不是几步路的事,怎么还专门写张便利贴问?
他匆匆写了几笔,把东西塞进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