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夏以昼放假的第一天,他大清早就被你连拖带拽的拉进了抓娃娃店。
“哎呀,慢点儿,小祖宗,”他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鼻音,揉了揉惺忪睡眼。脚步倒是顺从地跟着你加快,语气里是熟悉的、带着暖意的调侃。
“这大清早的,你该不会是把这当成深空基地紧急集合了吧?还是说,这个月的零花钱又迫不及待想离家出走,全喂给这些铁皮机器了?”
话音刚落,那只骨节分明、带着点薄茧的手掌就准确无误地降落在你头顶,熟练地揉乱了你出门前精心梳好的头发,动作流畅且自然。
“哎呀!夏以昼!”你立刻护住脑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半步,气鼓鼓地瞪他。他比你高出一个头还多,挺拔的身形裹在常穿的深灰色飞行夹克里,站在一堆色彩斑斓的娃娃机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的好笑。
“别弄乱我发型!”你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飞快拿出掏出游戏币,叮叮当当地塞进面前一台装着太阳果玩偶的机器里。
目标锁定!那只圆滚滚、红扑扑的太阳果,在玻璃后面憨态可掬地望着你。
你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操纵摇杆,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爪子摇摇晃晃落下,精准罩住了太阳果圆润的身体!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抓到了抓到了!”你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下一秒,看似有力的爪子,却在上升途中无情一松。可爱的太阳果像个笨拙的跳水运动员,轻飘飘、毫不留恋地落回了它那堆同伴中间。
“……” 你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挫败和不服气的火焰直冲天灵盖。第14次了!今天上午的第14次尝试!
硬币投进去的声音清脆,机器爪子落下的姿态充满希望,最后玩偶掉回去的动作却又如此干脆利落,简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嘲讽。
“啧,这爪子是面条做的吧?”夏以昼的声音从旁边慢悠悠地飘过来。他没靠得很近,只是斜倚着旁边一台售卖冰镇饮料的自动贩卖机,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着,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阳台晒着太阳。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罐刚买的苹果汽水,铝罐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他小口啜饮着,那双好看的紫宝石眼睛透过玻璃,饶有兴味地看着你这边上演的“屡战屡败”的剧目。
“你闭嘴!”你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带着被反复戏弄后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这股火气,与其说是冲他,不如说是冲这不争气的“面条爪子”,还有玻璃后面那些仿佛在咧嘴嘲笑的玩偶。
硬币再次被塞入投币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你深吸一口气,摇杆被你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地挪动,眼睛死死盯住目标这次的目标:一只圆圆的好气鸦。爪子落下,稳稳抓住!上升!上升……
随后又是那该死的、毫无预兆的一松!
好气鸦翻滚着坠落,身体歪到了一边,像是在无声嘲笑你的徒劳无功。
累积的沮丧、零花钱飞速消耗的心疼、还有在夏以昼面前丢脸的羞恼,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破机器!骗钱!”你生气极了,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也开始不争气地发热发酸。你死死盯着玻璃柜里那个得意洋洋的好气鸦,恨不得用眼神把它揪出来。
夏以昼原本懒懒的靠在冷柜上,看你红了眼睛便轻轻啧了一声。
紧接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夏以昼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甚至没放下手中的苹果汽水。
只是那另一只空着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对着你面前那台“罪大恶极”的娃娃机,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挥,动作轻巧得如同拂过一片羽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的娃娃机如同被按下了某个疯狂的启动键。
“哐当!哐当!哐当——!”
你面前那台机器,以及紧邻它的两台、三台……视线所及的整排娃娃机,突然集体疯狂地咆哮起来!
它们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器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仿佛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短路。然后,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出货口,像是被施了魔法,又像是坏掉的消防栓,猛地张开,以一种近乎喷射的姿态,源源不断地、争先恐后地向外射出玩偶!
红色太阳果,绿色太阳果,好气鸦,小雪人,开心番茄,多肉兔兔……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玩偶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冲出来,越堆越高,像一座瞬间拔地而起的毛绒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