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愣了一下,看着你可爱的小脸,强行压下去的不爽奇异消散,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强行压下,偷偷暗爽。
被你抓住袖口的黎深,镜片后的眼睛像寒潭内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推开家门,夏以昼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夸张的喟叹:“还是家里舒服啊,小祖宗。”黎深也安静地坐下了,不过离夏以昼很远。
厨房很快响起咕嘟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规律轻快的哒哒声。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很快被端上了餐桌。雪白的面条浸润在浓郁醇香的酱油汤里,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铺在上面,每个碗里都放了两个煎的微微焦香的荷包蛋。
“快吃吧。”你把筷子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黎深发现碗里有两个荷包蛋,眼神柔和了下来。夏以昼注意到他的神色,狠狠瞪了他一眼:“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妹也给我两个荷包蛋。”
“饿死我了,还得是我家妹妹!”夏以昼挑起一大筷面条往嘴里送。可刚入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一大丛的香菜霸道缠绕在面条里。
同时,黎深也顿住了。目光锐利锁定了漂浮在面汤的橘红小胡萝卜丁。他用力捏了捏筷子。
你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绽开纯良无害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俩,慢悠悠宣布:
“喏,吵架的惩罚。”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必须吃下去,几颗胡萝卜丁,一根香菜,都不许剩。”
夏以昼抬起头,对上你笑眯眯的眼神,挣扎瞬间熄灭了。他狠狠挑起一大筷子裹满香菜的面条塞进嘴里并哀嚎:“行…行!小祖宗煮的就算是毒药哥哥也认了!”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黎深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极其缓慢夹起胡萝卜丁。他喉结艰难地、大幅度地上下滚动好多次。每一次吞都仿佛咽下滚烫铅块。
两人眉宇间的愤怒在这近乎滑稽又无比真实的惩罚里,被热气腾腾暖意一点点消融。
夏以昼扫荡完了最后一片香菜叶,又挂回了那种懒洋洋的笑。
黎深也终于清空了他碗里最后一颗橘红色的“地雷”。
你站起身,动作轻快的收拾好碗筷:“好啦,惩罚结束 ! 下不为例哦~”
夏以昼立刻笑嘻嘻地凑近,习惯性想揉你的发顶:“遵命 ! 我的小祖宗~”
手还没落下,一道冰冷的声线插进来:
“夏执舰官。”
夏以昼动作一顿,狠狠瞪了瞪黎深,然后故意用力揉揉你的发顶,带着一种戏谑的挑衅。
他又故意活动一下指关节,“啧,我这手啊,还能给妹宝煮‘特制’宵夜呢,对吧,小祖宗?”
你端着碗筷走向厨房的水槽,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水流哗哗洗去那场小小“战役”的痕迹。两个男人的视线在你背影上交汇了一瞬,一个带着无奈的笑意,一个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厨房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切,窗玻璃上倒映着室内暖融的影子和窗外流动的星光。疲惫、担忧、小小的争执,最终都融化在这凌晨时分一碗面的暖意里,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