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夏以昼已经松开了你的手腕,大步走向旁边那个紧闭着门的星尘咖啡馆。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转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放着清洁工具和垃圾桶的昏暗后巷入口。
“喂!你干什么?这里不能进……”一个系着围裙、像是店员的小伙子听到动静,从咖啡馆的后门探出头来,不满地喊道。
夏以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店员一眼,只是猛地一抬手。夏以昼的通讯器上出现了他的电子证件,上面赫然写着:天行舰队执舰官——夏以昼。
“ 我是远空天行舰队的执舰官,拥有临空市最高权限。你们老板的孩子在哪里,我要见他。”夏以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透了铁血和硝烟味的、不容抗拒的冰冷威压,如同在舰桥上下达作战指令。那股久居高位、执掌生杀所形成的无形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
那店员被这气势慑得一呆,脸上只剩下惊愕和畏惧,他指了指咖啡店的后厨。
夏以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厨入口。
几十秒或一世纪漫长。后厨深处传来压抑怒气的低喝和小孩受惊的短促尖叫。夏以昼沉稳压迫的脚步声踏着积水折返。
他出现在雨幕中,步伐急快。雨水顺军服外套棱角下淌。夏以昼径直走到你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伸出。
摊开、沾雨水的手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磨旧的银色发卡。简洁线条勾勒圆润可爱苹果形状,发卡在昏暗光线下,透出长久摩挲的温润光泽。
你的苹果发卡。
完好无损,只是沾上了雨水灰尘。
夏以昼没说话,摊手递到你眼前。
你怔怔看着掌心熟悉的银色,心脏被无形手狠攥又松开,尖锐酸楚和失而复得冲击。委屈绝望疲惫高烧混沌找到出口。眼泪再次决堤。你颤抖伸手,指尖冰冷,小心翼翼的接过发卡。
然后夏以昼将你抱进悬浮车,轻轻褪去你被雨泡湿的外套,给你赶上了绒毯。“乖,先睡会儿,到医院了叫你。”他的声音低沉地在你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意识终于沉入一片温暖而安全的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特有气味。身下是柔软干燥的床铺,身上盖着软乎乎的被子。高烧带来的灼热感似乎消退了不少,虽然头还有些昏沉,但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僵硬。
你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行舰队附属医院病房柔和的灯光。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清晰无比。
夏以昼坐在一张椅子上,背脊习惯性地挺直,但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你。他换下了湿透的军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额前的黑发还有些湿润,随意地垂落几缕,柔和了他过于硬朗的轮廓。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褪去了在舰队里的冷锐,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如同月光下深海般的温柔,专注地包裹着你。
看到你睁眼,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熨帖。“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你摇摇头,嗓子干得发紧,一时说不出话。你的手下意识地移向鬓角——那枚小小的苹果发卡还在,它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小宝小小的身影从夏以昼腿边探出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大眼睛红红的。“妈妈!”他小声地喊,小手扒着床沿,想爬上来又不敢。
夏以昼伸手,轻松地将小宝抱起,放在你床边。小家伙立刻扑进你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你的脖子,带着哭腔:“妈妈不捡垃圾了!小宝怕!爸爸说妈妈生病了,要乖乖睡觉觉……”
你心头一软,紧紧回抱住儿子温暖的小身体,哑声安抚:“嗯,妈妈不捡了,妈妈错了,吓到小宝了。” 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夏以昼。
夏以昼接收到你的目光,眼神微微闪烁,伸手揉了揉小宝柔软的头发。“小宝乖,让妈妈再休息会儿。林曳叔叔在外面等你,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苹果汁好不好?”
“真的?”小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大眼睛亮起来。
“嗯,去吧。”夏以昼点头。
林曳适时出现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轻地将小宝抱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你们两人。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你靠在枕头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夏以昼。他沉默着,目光落在你露在被子外、被仔细清理过伤口并包扎好的右手上。半晌,他才抬起眼,目光与你相触。
“那个小混蛋,”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抢了发卡,跑得快,还得意洋洋。我找到他时,他正躲在咖啡馆后厨偷吃蛋糕。”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我请他吃了点‘教训’,顺便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比他偷吃的蛋糕珍贵一万倍。”
夏以昼没有具体描述“教训”是什么,但那股子属于远空舰队执舰官的冷硬气场,即使收敛着,也足以让一个小屁孩铭记终身。
你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那点因为淘气包而生的郁气莫名消散了。
“脚踝扭伤,伤口发炎引起高烧,加上体力透支和精神刺激。”夏以昼的视线重新落回你包扎好的手上,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冷静陈述,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医生说需要静养几天。猎人协会那边,林曳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我……”你想说不用请假,自己能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他沉静的目光注视下,任何逞强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发卡……”你低声开口,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鬓角冰凉的金属,“……谢谢你帮我找回来。”
夏以昼的目光随着你的动作,也落在那枚小小的苹果上。他沉默了片刻,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然后,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你鬓角那缕被发卡别住的头发,又仔细地往耳后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的气息离得很近,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夏以昼点点头,他没有说什么,但是深邃的目光锁着你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那份从未真正熄灭的、滚烫的爱意。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邃温柔的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离婚以来的种种委屈、心酸、故作坚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底的酸涩。
“夏以昼……”你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你又受伤了是不是?” 你的目光落在他挽起袖子的左手小臂上,那里似乎贴着一块新的、不易察觉的医用敷料,边缘还微微泛红。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个无奈又带着点释然的弧度。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地说“小伤”。
“嗯,”他坦然承认,甚至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你受伤包扎的右手手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前几天的任务,一点擦伤,不碍事。”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你脸上,紫宝石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温煦的笑意,如同初春冰融的海面,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和温柔。
“你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你心上,“这次伤在左手。”
他微微倾身,张开双臂,将裹在被子里的你,稳稳地、温柔地拥入怀中。那怀抱坚实、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失而复得的珍惜。他的下颌轻轻抵着你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额角。
“——不太影响抱你。”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还有那枚稳稳别在发间的、象征着过往一切甜蜜与羁绊的苹果发卡。所有的隔阂、委屈、故作坚强,在他这一句带着调侃却又无比郑重的坦诚和这个迟来的拥抱里,轰然坍塌。
你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双手紧紧回抱住他结实的腰身,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像个迷路太久终于归家的孩子,哽咽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和安全感。
夏以昼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着你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安抚和决心。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金色的夕阳穿透云层,斜斜地洒进病房,温柔地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那枚小小的银色苹果发卡,映照得熠熠生辉。
本文完。
彩蛋:
今天临空市婚姻登记处的阳光很好。
你看着手中新鲜出炉、盖着红章的两本证件,指尖抚过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再看看旁边那个名字,依旧有些恍惚。仿佛一场梦。
“怎么,夏太太,” 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刚复婚就后悔了?”
你侧头,撞进夏以昼含笑的眼眸里。他今天没穿军服,一身笔挺的深色常服,衬得肩宽腿长,俊朗得耀眼。他一手轻松地抱着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小宝,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紧紧扣住了你的手指,十指相扣。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失而复得的苹果发卡被他重新设计镶嵌,变成了一枚小巧别致的戒指,正牢牢地圈在你的指根,闪耀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后悔?”你挑眉,学着他惯常的语气,手指用力回握他宽厚温暖的手掌,感受着那枚苹果戒指贴合皮肤的微凉触感,心底却是一片暖融的踏实。“夏执舰官,这次你要是再敢瞒着伤情……”
“不敢了,夏太太。哥哥保证 ! ”夏以昼立刻接话,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宠溺,低头在你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轻轻印下一吻,温热的触感直抵心尖。“以后每次受伤,都第一时间向夏太太汇报。小到擦破皮,大到……”他顿了顿,看着你瞪起的眼睛,笑着改口,“……没有大到,哥哥肯定平平安安。”
小宝在他怀里咯咯笑着,伸出小胖手去抓你无名指上的苹果戒指,奶声奶气地学舌:“平安!苹果!平安!”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将一家三口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夏以昼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紧紧牵着你的手,指间的苹果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芒,如同你们重新启航的未来,平凡、温暖,且充满甜蜜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