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蝎”的供述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续的进展快得超乎想象，凭借其直接指证和确凿的物证链条，杜三爷的“自首”戏码被彻底戳穿，检方迅速以涉嫌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妨害作证罪等多项重罪对其正式批捕。

树倒猢狲散，“三合系”这个盘踞城北多年的毒瘤，在铁拳之下开始土崩瓦解。

林建国案再审法庭上，陆延提交了由“黑蝎”供述、原始照片、赵强及陈明证词构成的完整新证据链。面对如山铁证，合议庭经过激烈评议，最终当庭宣判：撤销原审对林建国的有罪判决，宣告林建国无罪！

法槌落下的瞬间，法庭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喧哗，林建国老泪纵横，与女儿林薇抱头痛哭，十年冤狱，终于沉冤得雪，旁听席上，许多关注此案多年的人也不禁湿了眼眶。

陆延站在辩护席前，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公诉席方向，虽然沈知衡因避嫌未出庭，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地方，与他共享着这一刻的如释重负。

庭审结束后，陆延拒绝了所有媒体的围堵，从特殊通道离开，刚坐进车里，沈知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结束了。”沈知衡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平静。

“嗯，结束了。”陆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林建国……自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在哪儿？”沈知衡问。

“法院地下停车场。”

“等我。”

没过多久，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沈知衡坐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检察官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额角的创可贴已经取下，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

两人在密闭的车厢里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说话，经历了长达数月的惊心动魄、生死考验，以及彼此关系的转变，此刻的平静反而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最终还是陆延先打破了沉默，他勾起嘴角，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认真与戏谑的调子：“沈检察官，现在案子也结了，威胁也暂时清除了，我们之间那笔‘旧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沈知衡看着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用冷硬的话语回击，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

“你想怎么算？”他轻声反问。

陆延倾身过去，手臂撑在沈知衡的座椅靠背上，将他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范围内，目光灼灼：“十年前，你不告而别，害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你这么久。这笔账，利息很高。”

沈知衡微微仰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所以？”

“所以，”陆延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那道淡痕，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得用你的以后，连本带利地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