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盈见她痴痴望着溪宸,看穿了她的心事,叹了一叹,笑道:“先帝和定安王说皇上长得很像先帝的生母裕仁太后。你要不要抱抱他?”
江小月弯着身子,望着溪宸黑亮的大眼睛,她的笑容亲和而有感染力,放柔了声音:“皇上,我可以抱抱你吗?”
溪宸看了韩盈一眼,见母后一脸笑意,拿出天子的威严,故作端庄道:“好罢。”
江小月伸出手,小心翼翼将溪宸稳稳当当抱在怀里,朝他扮了个鬼脸,继而一笑,溪宸随着她的笑容咧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江小月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他眼神一闪,抿嘴笑一笑,扭头往后躲,很是害羞。
“皇上,让我来抱抱你好不好?”萧淮见溪宸可怜可爱,心痒难耐,也想对小皇帝亲亲抱抱。
溪宸还没说话,韩盈就道:“当然可以,皇上,快让你姨父抱抱你。”
溪宸在江小月怀里朝萧淮伸出手,萧淮一手托住他的肩膀,一手抱住他的腿腿,只觉他身躯娇软,柔若无骨,仿佛一用力就会把他捏碎,动作极其轻柔,在他鼻尖点了点,用额头抵住他的小脑门,和他大眼对小眼:“皇上,你平时都吃什么呀,怎么长这么可爱呢?”
溪宸撅了小嘴,十分正经道:“拍马屁。“
三人听了,不觉大笑,萧淮在溪宸脸上亲了好几口,见他满脸羞红,才把他交给韩盈。
“娘娘,公主醒了,哭着要见你。”一个奶娘抱着一个小婴孩进了殿。
听到公主二字,江小月和萧淮就知是溪兰,两人凝目细看,只见溪兰白嫩红润的脸上长了一双细长斜挑的狐狸眼,五官虽未长开,但面部轮廓和辛慎卿一样。
江小月一见她,就像看到了辛慎卿,心中酸苦,百感交集。
“公主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萧淮走向奶娘,笑吟吟看着她怀里的女孩,轻轻戳了戳她娇嫩白皙的脸颊。
溪兰还不会说话,鼓了鼓肉嘟嘟的脸颊,只是用一双小小的狐狸眼瞧他,深邃幽黑的眼中满是好奇。
“兰儿,这是你姨父。”韩盈抱着溪宸走了过去,和萧淮一起逗弄溪兰。
江小月没动身,也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盯着溪兰看。
韩盈有孕在身,身子不便,还抱着溪宸,没法再抱溪兰,萧淮见溪兰并不怕他,就从奶娘怀里抱起溪兰,对她又是笑又是亲,逗得她咿咿呀呀哼叫大笑。
见过两个孩子,韩盈就和萧淮夫妇话家常,说起了这几年各自的遭遇,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到了吃饭时间,韩盈留二人一起用膳。
吃了饭,韩盈拉着江小月说了很多心里话,希望江小月能在皇都多留一些时日,多进宫看看她。
“妹妹,你不知道,自从他去了,这深宫的日子有多难熬。”韩盈想着辛慎卿,心中一痛,险些落泪。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这是她和辛慎卿最后一个孩子,更加伤心,泪水夺眶而出。
江小月心中又涩又痛,轻轻环住她瘦削的肩膀,哽咽道:“姐姐,别难过,你还有宸儿和兰儿。”
韩盈泪眼婆娑:“要不是有安定王妃和丞相夫人偶尔入宫来看我,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小月紧贴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心跳,陪她流泪。
韩盈一边哭泣一边感慨:“要是他纳几个妃子,我还有说话的人。可如今他走了,这后宫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想出去也不想出去,只能替他守着我和他的家。”
江小月陪着她哭:“姐姐……”
她想说他没走,他一直活在她们心中,她们永远不会忘了他。
韩盈哭了许久,说了很多,最后情绪一点点平复了,自觉失态,心下歉疚,对江小月说了一些日常趣事,把这一遭遮掩过去。
天黑了,韩盈送江小月和萧淮出宫,定安王府的人早就在宫门外等候二人。
他们到了定安王府歇脚。
定安王府有了女主人,姜国嫁过来的公主宗芙,这是一个娇美清丽的美人,性子随和,看起来十分温柔知性,和岑归雪很登对。
宗芙和岑归雪站在一起,很是养眼,她的视线一直围绕着岑归雪,他笑,她就笑。他不言,她主动找话题。
两人谈吐隽雅,郎才女貌,相敬如宾,本该是天造地设一对璧人,可两人之间总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怎么看都像是宗芙在追逐岑归雪。
岑归雪对宗芙礼敬体贴,关怀备至,但没有半分柔情蜜意,总是透着一种疏离感,似乎他一直在和宗芙保持距离,而宗芙总在试图打破这种距离感。
一张八仙桌,两对夫妻相对而坐,言笑晏晏,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