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看着温玉堂抱着被褥在床边铺得一丝不苟,连被角都抻得平平整整,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把赤离往枕头边挪了挪,自己躺回床上,看着躺在地上的轮廓,忽然想起上次这样还是在温家。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侧过身,脸朝里,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嗯。”
温玉堂轻轻应了一声,半晌后又补了一句。
“阿初,好梦。”
风吟之没有回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发烫的脸。
“......晚安。”
温玉堂躺在地上睁着眼睛,默默琢磨着风吟之说的话。
晚安?
把这个词记在心里,他翻身朝向风吟之,等听到床上那人均匀的呼吸声后才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风吟之就醒了。
他低头一看,床边的地铺已经收好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脚。
厨房里传来轻手轻脚的响动,温玉堂显然已经起来做早饭了。
赤离还团在他枕边打呼噜,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袍推开门,就看见温玉堂正好端着两笼虾饺从厨房走出来。
“早,阿初。”
温玉堂弯起眼睛,把食盒搁在石桌上。
“吃完我们就出发。”
风吟之应了一声,去洗漱。
他们把吃剩的虾饺给赤离留了一笼,就沿着青乔峰的山道朝后山禁地去了。
晨雾未散,越往深处走路越窄,古木蔽日,只有零星几缕光漏下来。
温玉堂走在风吟之左侧,比往常更近半个身位。
风吟之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辟邪剑从背后解下来提在手里。
两人在禁地外围的封印前停下来。
淡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像一层缓缓流动的纱。
风吟之已经熟门熟路了,悄无声息地解开阵法,光幕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风吟之回头看了温玉堂一眼,温玉堂也正看着他。
“走吧。”
风吟之当先跨进去。
温玉堂紧随其后,在光幕重新合上之前,用力握了握他空着的那只手,又很快松开。
风吟之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到门口,侧身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石气息扑面而来。
他转头和温玉堂解释。
“禁地就是斩月真君住过的地方。”
温玉堂跟在他身后跨进去,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石室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看着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修士故居。
要不是外面那层禁制,很难想象凌云派的开派祖师会住在这么寒碜的地方。
温玉堂走过去,指尖轻轻蹭过那张石桌,忽然说。
“阿初,这里......我好像来过。”
他蹲下来,鬼使神差地伸手在石桌底部摸了一下,指腹碰到一个极浅的凹槽,整个人就僵住了。
风吟之走过去,看见那凹槽像是能按动的样子。
他心头一跳,还想问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轻的响动。
“谁!”
风吟之猛地抽剑转身。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都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但身上的灵力波动根本不像外门的筑基弟子。
为首那个正是之前溜掉的假弟子,此刻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外看他们,瞳孔黑黢黢的。
“不愧是风师兄,好警觉。”
他声音黏糊糊的。
“我们可是跟了你们一路,专挑这禁地动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多好的地方。”
话音未落,那三人同时暴起。
两个从左右包抄,一个直扑温玉堂。
风吟之提剑格开为首那个,辟邪剑上的阵法炸开一片冰霜,将左边那人逼退了两步。
但对方人多,看似修为又都压得极低,但真正动起手来竟然都是元婴中期。
风吟之刚渡完劫,灵力还没完全稳固,以一敌三还要护着温玉堂,压力瞬间拉满。
温玉堂没有后退。
他掌心火焰猛地一扬,堪堪截住了从右侧绕向风吟之后背的那人。
自己却被为首的弟子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朝后撞上了石桌,后背磕在桌角上,闷哼一声。
风吟之心头一紧,反手将扑向温玉堂的弟子逼退,同时辟邪剑横扫一圈,把另外两个逼开半丈。
他被力道震得后退两步,喘着气将温玉堂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