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新的一天，本应是活力满满的开始，俞一诗却只能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从昨晚开始，她的肚子就隐隐作痛。

“唉，昨晚肯定吃坏东西了。”

就不该突发奇想研发什么黑那料理的。

她正自怨自艾时，手机“叮咚”一声，有人发来了信息。

【一诗，打听到叶佐君的线索了，他有个交好的同事退休后在远海开诊所，麻烦你抽空拜访一趟，看看能否打听些消息。】

——陆善文的任务总是直截了当。

俞一诗抱着肚子，注视手机思考良久，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动身。正巧她今天不太舒服，还可以顺带把病也一起看了。

思及此，她匆匆洗漱穿衣完毕，刚要出门，樊望宇的电话就准时打了过来：

“一诗，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到你家找你。”

又来？

不会是想逼她给他回应吧？

俞一诗暗叫不好，赶紧回绝：“别，我准备出门了！”

“……”

电话那边良久沉默。

害怕他突击来访，俞一诗便抓紧时间出了门。谁知刚下楼没走十米，身后就传来“嘟嘟”两声，一辆轿车直接开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樊望宇降下车窗，对她一扬下巴：“去哪？我送你。”

语气自然又强势。

“哦。”

俞一诗讷讷，最后还是听话地上了车，内心犯嘀咕道：莫非他是吃准了她会拒绝，所以提前在楼下守株待兔的？……

“你要去找叶佐君的同事？”

樊望宇听完来龙去脉，忍不住疑惑，“虽然侧面打听也算办法，可你确定他知道叶佐君的下落？就算知道，他会告诉你吗？你们怎么能推断是叶佐君带走了柳萃声？”

“我也不懂，但眼下只能这么办了。”俞一诗叹息，“表舅问过几位退休护士，她们都说叶医生性格温和，却从不与人深交，只有我们要找的方医生会和他聊天吃饭。要是连他都不知道叶医生去了哪，恐怕就真没有希望……呜！”

此时腹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弯下腰，低低抽了口气：“嘶……”

樊望宇一怔，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樊望宇立刻紧张起来，低头问道，“痛多久了，怎么痛的？要不要去医院，还是我先给你揉揉？”

“不用了！”俞一诗拍掉他伸过来的手，“我这不正要去诊所看医生嘛！”

“……”

樊望宇悻悻缩回胳膊，扁了扁嘴，还没说话，前座的蔡姨就凉嗖嗖地插嘴：

“少爷，很失望吧？”

“你闭嘴！”

*

汽车七拐八拐，直至停到一处巷口前，蔡姨才放他们下车：

“之后就靠你们自己走了。”

穿过窄巷，视野豁然开朗。

正前方是一道长长的石陡梯，台阶上散落着片片白色花瓣，越往上走，还能看见越来越多完整掉落的花朵。

俞一诗俯身捡起一朵，轻声讶异：“茶花？”

“走吧，诊所就坡上。”

等两人登上石阶顶端，一块“方氏诊所”招牌映入了眼帘。

诊所小小的院落中，一株高大的山茶树亭亭而立，满树纯白，如漫天飞雪，在阳光下浅浅泛着珠光。

俞一诗和樊望宇都不禁看呆了。

一个老人正于树下浇水，见有人到访，他便放下浇壶：“白山茶，漂亮吧？多高洁的颜色，和诗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仰起头，与两人一同欣赏着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自豪。

“‘皓皓知难污，尘飞谩自红’。”樊望宇缓然说道，“您是指这首诗吗？”

老人微微一笑：“小伙子不错，挺懂我这个老东西的。”

“请问，您就是方医生？”俞一诗试探问道。

“对。小姑娘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方誉转过身，“来吧，我给你看看。”

俞一诗和樊望宇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