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海浪拍打着绵延沙滩,声音轻柔。
头顶群鸥翱翔,海风将发丝拂乱,俞一诗撩开鬓发,遥看远方一望无际的青空,裙摆柔软地随风飘动。
她看得不由驻足。
“要进白沙村的游客,请跟紧我,别掉队啦!”
队伍前方,导游一边挥舞小黄旗,一边笑眯眯地大喊。
“哦,好!”俞一诗应了一声,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星谷湾这座海岛,只有白沙村一个渔村。如方誉所言,自从度假区开发以后,岛民就已全部搬迁,只留下了这处专供游客拍照打卡的空村落。
为了更快熟悉星谷湾,俞一诗特意在网上报了个一日游。导游是个胖胖的中年阿姨,姓姜,总是乐呵呵的,在团里很受欢迎。
“现在带大家参观的白沙村,是远海历史风貌保存最完整的村落之一!”
此时,姜导正津津有味地做着解说。
“村子的民居都是用海岛珊瑚石和玄武岩砌成的,如果注意观察,没准能在一面平平无奇的墙上找到化石哦!”
有人提问:“这么古老的村子,怎么就没人愿意住了?”
“因为岛上交通不便,出门只能靠船,上学看病都难!”姜导回答,“而且村子以前还是传统渔业,根本赚不到钱,不如交给别人统一管理,村民每年还有补贴和分红领呢。这也算互利共赢吧,只可惜……”
她说着,微微苦笑低下头,“对这座小岛的生态,就没那么友好了。”
“生态?”
“就比如在我身后的这棵树!”
姜导把大家的目光引到山坡一株高大古树上:“这株青檀树已有超1000年的树龄,是海岛特有种!由于植被破坏,这种青檀已岌岌可危,全国仅存不到5株,本岛更是只剩1株,是非常珍贵的树种哦!”
游客们不禁发出阵阵惋惜。
俞一诗抬起头,视线越过古树望向坡顶,却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冠。
“姜导,坡上以前是不是有个玻璃观景台?”她举手问。
“咦,你这么年轻也知道!网上看的吗?”姜导惊喜不已,“那是一条连接景区、古村和海滩的玻璃栈道,但因为年代久远,十年前就被拆除了。”
“星谷湾现在都没有本地人了吗?”
“有是有一些,但他们大部分是景区工作人员,住在北区宿舍,不住这里。”
……好吧,看来要扩大查找范围了,一天时间怕是不够。
俞一诗默默把返程票取消。
看完古村落,姜导把大伙领上观光车,随即一脚油门冲上山坡:“坐稳扶好,我们出发!”
“下一站是本次游览的终点站,星月崖!”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山顶,途中树影婆娑,清爽海风吹得俞一诗心旷神怡。
忽然,一大片奢华装潢的建筑群映入眼帘,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姜导,那些房子是做什么的?”
“是海神集团的酒店群啦!”姜导边开车边笑道,“你们看到最高最大的那栋,是海岛地标,星谷湾酒店,里面还有水上乐园呢,豪华的不得了!”
“哇……”俞一诗惊叹于酒店大楼的气派,“那我们可以进去参观吗?”
姜导哈哈大笑:“想多了!你不给钱,连停车场都去不了!”
“……”
酒店广场到处是游客如织,熙熙攘攘,观光车满载一车人从中穿过,车顶飘飘的旗帜倒异常显眼。
“哟,那边有群老外在向咱们招手呢!”
车上一个大叔乐道,“咱们也给他们回个招呼吧,喂儿啃吐远海——”
“哈喽!”
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俞一诗也跟着摇旗欢迎。结果,车刚路过那群兴奋的外国人,她就与樊望宇和樊昀熙疑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咦?
俞一诗笑容猛地凝固,挥舞红旗的手也随之石化。
他们怎么在这里?!
嘴角一抽,俞一诗立马转头缩回座位,满身大汗地心想应该没看到吧应该没看到吧……
啊啊啊尴尬死了!
“……”
而樊望宇和樊昀熙站在喷泉旁,目光随着观光车移动,两人的神色皆从疑惑转为了无奈。
……
其实所谓星月崖,就是个名字好听的普通海蚀崖,导游带大伙沿悬崖走了一圈,不到两分钟就逛完了。
队伍散伙后,俞一诗就近找了几家商店,尝试打听叶佐君的消息。
过程并不顺利,岛上的商户大多是外地人,问了一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直到她来到一家不起眼的便利店前,事情才有了转机。
店长是个肤色黝黑的大叔,口音浓厚,看着就是本地人,一问还真是本地人。
俞一诗见有戏,当即买了根冰棍,和店长闲聊起来。
“这么说,叔叔你是自愿留下的咯?”她问。
店长大叔说:“对呀,当时好多人都劝我搬走,但我住惯小岛了,你要我去大城市,我反倒还不适应呢!”
“那叔叔你还是村民时,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搬到村里住啊?比如远海来的医生啦,老师啦这种。”
“没见过,不过星谷湾在开发成景区前,好像还搞过一家疗养所。”
“疗养?”
“我记得大概是9……90年左右?”店长皱眉回忆,“当年海神把北滩的棚屋全铲平了,盖了栋小洋楼,时不时送一些病人过来住。据说正是这项目让海神觉得有赚头,才谋划把星谷湾做成旅游区的。”
“真的吗?!”俞一诗惊讶地问。
“嗯,我印象挺深,因为村里老是有人推着轮椅出出入入,甚至还有精神病人,村民们的意见都很大。”
俞一诗若有所思地低头:“1990年……”
等等!
那不就是海神敲定度假区建设计划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