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阳光明媚。
俞一诗在家嗦着泡面,无所事事地刷短视频,突然,一条一惊一乍的商业新闻让她划走了又划回来。
“内忧外患,海神集团危机持续发酵!”
“自去年海神起诉天盛公司合同违约后,由于证据不足,一审、二审均以败诉告终,导致集团内部股东分歧加剧,核心管理层直接陷入决策僵局。”
“就在昨天,一名游客在海神旗下星谷湾度假区体验滑翔伞项目时,突发坠落,致全身多处骨折,目前仍在医院救治。家属发文直指度假区安全设施配置不到位、事故后救援响应不及时,向海神集团提出巨额赔偿要求。”
“事件发酵后,利生集团率先在网络上公开质疑海神集团漠视游客生命,安全管理流于形式,至此也引发了行业和消费者的广泛关注……”
“咦?”俞一诗惊讶地停下了筷子,“海神集团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那望宇他不要紧吧?
她想到这里,马上给樊望宇发了条短信:
【在?】
五秒不到,对面就回了话:
【海神总部,等你?】
俞一诗带着笑容打下几个字:
【OK,三十分钟到】
……
待她如约而至时,海神的波塞冬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自媒体网红,正热火朝天地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已经到海神集团了啊!看到了吗?就是这家所谓的龙头企业,置游客生命安全于不顾……”
“海神这下兜不住了!自从利生公开质疑海神牵头项目涉嫌造假后,网友直接炸锅!”
“据知情人士爆料,海神内部的腐败疑云即将浮出水面……”
这阵仗看得俞一诗目瞪口呆,急忙掏出手机发消息:
【你在哪里?】
【公司后门,来吧。】
很快,俞一诗躲过众多视线潜行到大楼后门,绿化带旁,果见樊望宇站在无人的角落默默等待。一见到他,她立时欣喜不已,小跑过去:
“望宇!”
“一诗。”樊望宇转头,柔柔一笑。
“久等啦!”俞一诗举起手中的牛皮纸袋,“来,给你的!”
樊望宇定睛一看:“咖啡?”
俞一诗点头:“本来我是买来自己喝的,也顺便给你带一杯,就怕你嫌弃。”
“怎么会?”樊望宇接过咖啡,眉眼欣然弯起,深黑眼眸中映着亮晶晶的光芒,“是你的,我都喜欢。”
“唔……行吧。”
俞一诗只得地一阵羞涩。
“今天怎么想到要来找我?”
“有件事想问你,加上新闻说海神最近不太平,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受影响。”俞一诗说,“你们公司门口围了很多记者和自媒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樊望宇缄默半晌,苦恼且无奈地扶额:“说来话长。我爸怀疑高层有人成立空壳公司,长年从海神向外输送利益,但无论是起诉那家公司还是内部审计,进展都不太顺利。”
“原来如此。”俞一诗嘴上说着,实则似懂非懂。
“你既然关注新闻,应该也知道星谷湾度假区最近出了事,这也让利生集团有了可乘之机,专门跳出来搅浑水,门外那堆自媒体八成就是他们买的……唉,不提也罢,现在海神是风声鹤唳,搞得我也要来公司帮忙了。”
“难怪,你爷爷还是回不来吧,现在大局谁来维持?”俞一诗边喝咖啡边问,“话说你爸爸当上董事长了吗?”
“没有。”樊望宇叹气,“因为董事会迟迟开不成,高层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支持我爷爷,一派支持另一个元老级副董。我爸作为爷爷的继承人,现在估计也是进退两难,忙得找不着北,我已经两个月没见他回过家了。”
“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俞一诗面露担忧,“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不用担心,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俞一诗顿时松口气,嘿嘿笑了几声,“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些事变得消沉,看来是多心了。”
樊望宇扬唇,温和地说道:“别担心我,你才是,身体好些了吗?肚子还痛不痛?”
“哈哈,好多了好多了!”俞一诗摆摆手,“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今早我还吃光了一大碗泡面呢!”
谁知樊望宇听后,立刻面露不悦:“泡面?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没东西吃为什么不跟我说?”
俞一诗干笑:“啊?我觉得还好吧,泡面挺好吃的啊!那个营养专家说……”
“哟,樊二少,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
调侃似的问候自背后响起,樊望宇转过头,只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朝他缓步走来。
来者一个中年一个老年,脸上皆是红光焕发,难掩春风得意之色。
樊望宇敛容,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俞一诗,淡然唤道:“崔董,梁总。”
“嗨!都啥时候了,还叫什么董什么总的,大家都是副,您可别折煞我们!”
被叫崔董的老男人过来拍了拍樊望宇肩膀,用长辈关怀般的口吻,乐呵呵道,“你爸爸怀疑我们与外部勾结,这我知道:他提议召开董事会,停我们职务,还成立调查组,我也理解。但内部审计前后持续这么久,有查出什么来了吗?没有吧!”
“是啊,樊二少,你可得在总裁面前替我们求求情!”梁总在一旁似笑非笑地帮腔,“虽然审计一结束,我们就能官复原职,可这天天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嘛!若樊总愿网开一面,我们这两个跟老爷子一路打江山的元老,还不得加倍鞠躬尽瘁,为樊家做牛做马呀?”
樊望宇瞥了眼崔董搭在他肩上的手,冷声回答:“这不是我能求情的事。”
“哎,二少爷可别见外,我们也只是想给总裁留个体面,毕竟大家回到海神是迟早的事,就怕到那时候……”崔董咧开嘴角,暗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戾,“你爸爸在董事会面前失信,落得个为揽权独裁、构陷功臣的污名,那就不好看了。”
梁总此时也忍不住笑出声,轻瞄向樊望宇:“算啦,崔董,您就别难为我们二少爷了!他在樊家哪里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