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潘绶壮起胆子朝身下摸了一把,“没冻住,还是水,怎么不动了?”
难道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后面?
众人心里的喜悦被冲散,陷入了诡异的冷静。
湖中心的水像是被烧开了,咕噜咕噜响,水雾升腾,瞬间笼罩在湖面上。众人见状皆轻声呼吸,生怕惊动了水下的东西。
水花中升起一只水蓝色的,半透明的动物,它整体看着像一只小马驹,却长着牛的尾巴,四只腿上花纹密布,作奔跑状。
它脚踏水雾,升腾到与他们齐平的高度,左看看,右转转,最后落在予华身边。它的眼睛又大又亮,黑黝黝的,一动不动盯着她看。她甚至能感觉到马驹鼻孔中喷出的水汽,湿润,冰冷。撒在她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它看了一会,又转过身去,尾巴朝着她,它的尾巴打着旋,以自己撸猫撸狗的经验来看,这个小马驹,似乎挺开心?
马驹跺了跺蹄子,刚才汹涌肆虐的湖水变得柔顺起来,丝绸一般进入马驹的身体。随着地上湖水的减少,它身体上各种蓝色的花纹越发明显,身体也更加莹润剔透。
“你们还在半空做什么,看风景吗?”马驹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男女,却干净可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它看到湖中的花满蹊,前蹄子一跺,湖水泛起波浪,把她推到了岸上。
花满蹊猛地回神,眼神凌厉,青光缠住马驹,“你是不是把我的玄珠吞了!”
“你这个妖,怎么搞不清楚事情原委。”马驹沉到湖中,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是你的玄珠被那个破旗子毁了,碎片落在湖里。玄珠,水之精也,本身就蕴含九州水源,落在水里,发生连锁反应,水就开始泛滥。要不是我,看你们帮我赶走了坏蛋,才不会出来帮你们吃到多余的水。你该感谢玄珠经过千年,灵力消退,否则就凭我,怎么可能吃完所有的水。”
花满蹊重哼一声,“我还是不能接受玄珠毁掉的现实!”她起身往回走,马驹也随之起身,走到岸上来。
“是巫氏的旗子毁掉的,或许巫氏有办法呢。”予华干巴巴地安慰她。玄珠都碎成那个样子了,恐怕巫氏也没招。
此时谁也没注意,刚才被湖水淹没的旗子重新升到半空,一道强光照在马驹身上,像是渔网一般,将它牢牢裹住,挣脱不得。
“什么。它怎么还在!啊啊啊!完蛋啦!”
马驹在光束中左冲右撞也无济于事。
巫鸣珂带着巫氏众人重新出现在岸边,他收回旗帜,马驹随他的动作,被金光拖拽着往他手中去。
“都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看,你还不是落在我手中了。”
马驹龇着牙,就要往巫鸣珂手腕咬去,被巫辞盈的长剑挡住,嘴角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瀑布似的流出水来。
“不能让他们带走它。”予华给众人使眼色,何建业和葛青山带着人悄悄绕到巫氏后面,准备来个内外包夹。
花满蹊一个长剑刺过去,“敢毁我族至宝,那就拿命来告慰玄珠!”
予华也加入战场,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她在和花满蹊一起对战巫鸣珂,他靠着手里的旗子,竟然逼得她们节节败退。
“什么破旗子,早晚废了它!”花满蹊一个跃身,长剑与旗帜相对,瞬间爆发出巨响,以他们为中心,周遭的草甸像波浪一样起伏,山体破裂,身后的湖泊掀起巨浪,将他们淋了个透心凉。
她趁势挥出另一根勾魂索,像灵动的蛇,缠住巫鸣珂的身体,就在他左右躲避之际,强烈的阴气迎面抽去,巫鸣珂被四面夹击,终于败下阵来。
“我们来得及时吧!”
鬼门之后,黑七和小钰带着靖州阴差将巫氏围困起来。
“快夺了他的旗子!”予华低声催促。
花满蹊心领神会,趁巫鸣珂的注意力被阴差吸引,分神之际,长剑往前一送,回勾,将旗子按在手中。没有这旗子的巫鸣珂,修为不过地级中等,连个地仙都算不上。
巫氏见大势已去,在巫鸣珂的示意下离开了莲花山。
花满蹊抖开旗子,九盈滚落在地。
“烫死了,烫死了!”他一蹦一跳,蹭到予华身边,感受到她身后阵阵阴气,又窜进湖里,“臭死了,臭死了!比竹林里边还臭!”
予华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湖边,笑问,“你叫九盈对吗?你说的竹林在山腰对不对?你知道那里为什么那么臭吗?”
九盈直勾勾盯着她,眼睛似乎粘在了她脸上,半晌才喃喃道:“你那么多问题,我怎么答。”
“挨个回答!”花满蹊将旗子伸出去,紧贴湖面,“小东西,是不是还想被烧成开水?”
九盈哼了一声,又往水下沉了沉,“你问我才不说!但是既然是你问,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