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木头一样?”
“我没办法改变环境,只能学会适应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历经生死的笃定。
在光明教十年,她见过太多鲜活的人因 “不够安分” 丢了性命,“木头” 至少能保住性命。
教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探究:“你怕我?”
“属下对教主自然敬畏。”
岚凌佳垂眸,语气恭敬,“毕竟属下的命,在教主手里。”
教主轻轻叹息一声,沉默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想活着?”
这不是教主第一次问类似的问题。
岚凌佳抬头,撞进他透过黄金面具露出的眼睛里 ,此时的教主没有平日的威严,只有难得的郑重。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若属下说,是为了自由呢,教主?”
教主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被这话惊到,目光下意识地移开,避开了她的视线。他没有回答,重新催动马匹,两人一路沉默,只有马蹄声哒哒地敲打着青石板路。
良久,教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什么样的自由算是自由?我就算当了教主,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自由。”
他转头看向岚凌佳,“这次外出,你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对比一下你想象的自由,和现实中的自由,是不是一样的。”
岚凌佳的心猛地一跳。
她突然想起年前那次下山,看到的农耕老人,码头苦力,还有街头无人照看的孩童 ,那些人看起来都活得辛苦……
可她转念又想,她离开了光明教就一定贫困潦倒?
她忍不住驾马凑近半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小声反驳。
“教主,我会武功,也识字,还懂一点医术。”
教主却淡淡道:“你的武功和学识,都是光明教教的。”
岚凌佳瞬间语塞。
她心里像被堵住一般,一边厌恶光明教的残酷冷血,视人命如草芥。
一边又不得不承认,是这个吃人的地方给了她一口饭吃,教她练就了保命的本领。
这份矛盾像根刺,扎在她心头多年,此刻被教主一语点破,更是五味杂陈。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家客栈。
教主决定在此休一夜,缓解赶路的疲惫。
夕阳余晖中,岚凌佳脱离光明教的内心,竟然第一次出现摇摆。
定好房间,教主率先走回房间,她看着教主的背影,心绪微微有些复杂。
想起教主方才的话,岚凌佳脑海全是疑问。
【教主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挽留,还是暗示我别忘恩负义?】
一夜无言,第二日一早,两人继续骑马赶往京城。
快马加鞭五天后,终于抵达京城,住进了提前约定好的客栈,等待魏鹰井四人赶来汇合。
等待期间,教主派岚凌佳去探查远威将军府的消息。
岚凌佳扮成一个急着用钱的卖鱼女,低价将一筐新鲜的鱼卖给将军府。
管家见她年纪小,眼神清澈,没太多防备,便让她跟着下人把鱼送进了府。
到了厨房,岚凌佳才发现将军戒备森严。
厨房的管控更是严格,食材要经过三道检查,做好的饭菜要用银针试毒,做菜全程有护卫盯着,最后还要先喂鸡验毒,确认无误才会送到将军面前。
鱼被检查完毕,她本该立刻离开,却故意皱着眉说想上茅房。
管家嫌她事多,不耐烦地指了方向,便不再管她。
岚凌佳趁机放轻脚步,借着茅房的位置,快速探查了将军府的地形,将院落布局、将军卧房的具体位置一一记在心里,才悄悄返回厨房,背着空鱼筐离开。
回到客栈,岚凌佳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教主。
教主听得很认真,听完后难得夸了她一句:“做得不错,心思缜密。”
还恩准她自由活动半日。
岚凌佳想过去找陌颜,但她一不知道陌颜在哪,二时间紧迫。
因此她只好打消找陌颜的想法,反而在将军府附近闲逛,她先找了个老婆婆聚集的巷口,假装走累了找块石阶坐下,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听着老人们的闲谈。
接着又去集市转了一圈,看似漫无目的地逛,实则侧耳捕捉着摊贩与顾客的对话。
最后走进一家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听邻桌茶客谈论江湖事。
夜幕降临时,她才回到客栈。
这一下午,她从街坊闲谈中拼凑出了远威将军的模样。
此人武功高强,战功赫赫,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却也好色嗜杀,落到他手里的俘虏,从来没有好下场。
“岚凌佳。”
思绪突然被打断,岚凌佳猛地回过神,抬头一看,竟是魏鹰井,身后还跟着姬环。
“前辈,你们来了?” 她连忙起身。
姬环笑着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岚凌佳摇摇头,问道,“你们见过教主了吗?”
“见过了,正打算找你。” 魏鹰井道,“走吧,教主在房间等着,商量行动计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