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真回来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何明轩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柳氏眯起那双精明的凤眼,压低声音斥道:“慌什么!明日听我的安排,跟我演一出苦肉计。你只管装得无能些,主动放弃镖局掌柜之位,提议由她掌权。就她那个脑子,肯定信我所言!”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待寻个合适时机再把她嫁出去,这镖局还是你的。”
“还是娘想得周到。”何明轩这才稍稍定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隐在窗外的岚凌佳听罢心头一凛,正要悄然后退,却冷不防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回首一看,教主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月光下,教主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玩味。
他优雅地转身,衣袂飘飘地回了客房,留下岚凌佳在原地心惊不已。
是夜,烛火摇曳的客房里,教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对岚凌佳吩咐道:“去查查何镖头的死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明白。”岚凌佳垂首领命,心中已开始盘算着调查的计划。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中,何方玉踏着露水前去给柳氏请安。
还未走近房门,便听见院内传来柳氏训斥何明轩的声音,在静谧的晨间显得格外清晰。
“你真是太不中用了!”
柳氏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与疲惫。
“你爹因心疾突然暴毙,你长姐又迟迟未归,我强撑着替你爹办理后事,又让你暂管镖局。毕竟这是你爹一生的心血,谁知你竟如此不堪大用!”
她重重叹气,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账目错漏百出,武功也不及你长姐半分,你让我如何说你才好!”
何明轩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惭愧:“娘教训的是。儿子自知能力有限,原本以为长姐遭遇不测,这才硬着头皮接下掌柜之职。如今长姐平安归来,儿子觉得,这掌柜的位置还是给长姐吧。长姐能力远胜于我,由她执掌镖局再合适不过。”
柳氏故作震惊地看向他,手中的帕子不自觉攥紧:“你真能甘心放下手中的权力?”
“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何明轩抬头,脸上写满了真诚,“长姐与我血脉相连,她掌管镖局难道还会亏待我不成?儿子这都是为了镖局的将来着想啊。”
柳氏欣慰点头,眼角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你能这么想,为娘就放心了。我身为继母,若不能给你长姐一个交代,只怕要落人口实。你既自愿让位,那是再好不过。待会儿我便与你长姐说明,再召开镖头大会,往后就由她担任镖局掌柜。”
“一切但凭娘做主。”
话音未落,一个端着水盆的丫鬟从廊下转出,见到何方玉连忙行礼问安:“小姐早。”
何方玉迅速敛去面上异色,颔首应下,这才缓步走进柳氏房中。
柳氏母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在她面前将方才的戏码重演了一遍。
最终,何方玉在感动中接下了掌柜之职,对父亲的死因也不再起疑。
从柳氏处出来后,何方玉径直去找周瑾铭。
刚好走到院中与刚出来的周瑾铭相遇。
周瑾铭今日穿着一袭青衫,人皮面具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痕迹,反而让他在晨光中更显俊逸。
“周公子早。”何方玉浅施一礼,眉眼间带着几分欣喜,“昨夜休息得可还习惯?”
“很好。”
周瑾铭温声回应,目光掠过她微红的脸颊。
“何姑娘今日状态看起来不错。”
何方玉轻抿朱唇,眼中漾开笑意:“多亏周公子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一路的悉心照拂。才让我的身体早无大碍。此等恩情,我实在无以为报。”
周瑾铭眸光微动,上前一步:“何姑娘不必客气。其实周某执意相送,也是存了私心。”
“私心?”何方玉不解地望向他。
周瑾铭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声音轻柔:“人世无常,佳人难得。不过是想多陪在姑娘身边片刻罢了。”
这番话如同石子投入心湖,在何方玉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本就对这位温润如玉的周公子心存好感,此刻更是情难自抑。
她激动地上前一步,仰头望进他眼底,诚恳道:“周公子,其实自你救我那日起,我便……”
“便如何?”周瑾铭故作不解,也向前逼近一步。
此刻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何方玉羞赧地垂下头,粉面含春,纤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
周瑾铭凝视着她,俊逸的脸上写满期待。
而不远处抱着横刀而立的岚凌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狗教主可真会演戏!】
何方玉小声说道:“我便已下定决心,此生愿以身相许,以报公子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周瑾铭故作震惊,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何姑娘言重了。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周某岂敢以此相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