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似是不信,何方玉急得眼眶微红:“周公子,我何方玉向来言出必行!你若不信,我愿对天发誓……”
“何姑娘别…!”
周瑾铭急忙伸手轻掩她的唇,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微微一怔。
“你尚且不知我的底细,万一将来后悔,岂不是进退两难?”
“我绝不后悔!”何方玉斩钉截铁。
周瑾铭在心底暗自无语,这姑娘的单纯程度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正色道:“我知你重诺,不过眼下,还是该先处理令尊猝然离世之事。”
提及父亲,何方玉神色顿时黯然。
她转身望向院中枯叶,语带哽咽:“原来父亲是突发心疾去世的......”
“这是你继母说的?”周瑾铭蹙眉。
何方玉轻轻点头,将今早“偶然”听来的对话一五一十地道出。
不远处的岚凌佳内力深厚,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原本以为,父亲暴毙这等大事,无论如何都该查验一番才能定论,谁知这位何姑娘竟如此轻易就信了继母的说辞。
【这就信了?不去查证一下?她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岚凌佳惊讶的在心里疯狂吐槽。
周瑾铭听罢,先是温声安抚:“逝者已矣,何姑娘节哀。”
“我明白,多谢周公子关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令尊此前可有过心疾的征兆?据我所知,心疾发作前总该有些端倪。”
何方玉经他提醒,蹙眉思索起来:“你这么一说......父亲似乎从未提过有此旧疾......”
周瑾铭继续引导:“你继母平日待你如何?”
“她?”
何方玉虽不解其意,还是如实相告,“她本是城中商贾家的庶女,娘家产业在青云剑宗的庇护之下。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容貌艳丽,表面总是和善大方,让人挑不出错处。但我总觉得她虚伪,她总在父亲面前旁敲侧击地挑我的不是。这两年还一直急着给我说亲,想把我早早嫁出去。正因如此,我才时常主动请缨外出走镖,却没想到......”
她语声哽咽,没能再说下去。
周瑾铭沉吟道:“她先前急着将你嫁出去,恐怕是怕你争夺家产。如今却主动将镖局交还于你,其中必有蹊跷。”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令尊的死因不宜过早定论,稍后我让凌佳暗中查探一番再说不迟”
“嗯”何方玉点头。
周瑾铭又道:“不过,你继母既愿意交出掌柜之位,你不妨先接下。”
“我也是这样打算!”
于是,当晚月黑风高,岚凌佳带着两名长信阁的精锐探子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悄无声息地潜入何家祖坟。
夜枭的啼叫声掩盖了泥土被铲开的细微声响。
当棺盖被撬开,老仵作借着蒙着黑布的风灯仔细查验后,压低声音道:"是砒霜中毒。指甲发黑,七窍留有血痕,确系毒杀无疑。"
岚凌佳眸光一凛,立即吩咐长信阁探子:"查清全城药坊近三月砒霜售卖记录,一个都不许漏。"
与此同时,远威将军遇刺的消息已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当晚情形,有自称目击者信誓旦旦说凶手使的是光明教的独门武功,也有人坚称这是场精心策划的仇杀。
各大正派势力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光明教,四处散播"光明教暗杀朝廷命官"的言论。
然而官府并未轻信这些流言,仍按部就班地调查此案。
教主得知后,当机立断派执法堂四长老前往官府,表明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这一举动让江湖上的质疑之声顿时减弱大半。
趁此机会,潜伏在正派中的光明教暗桩开始行动,陆续揭发出浩然书院与万花谷的数桩命案疑点。江湖众人的视线立刻转向这些新爆出的秘闻,正派为维护声誉,不得不先着手自查。
某日午后,岚凌佳见柳氏乘着轿子出门,便潜入她的卧房查探线索。
她在妆奁暗格中翻找时,指尖触到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是半包未用完的砒霜。
岚凌佳盯着那包白色粉末,心中冷笑:这柳氏留着这些,难道还想害人?
她将证物与调查结果呈报教主。
教主却让他暂且按兵不动,并让她去打一下那几个不服何方玉的镖头。
岚凌佳领命而去。
当夜,岚凌佳挨个削了一顿那几个不服管的镖头,让他们不敢再顶撞何方玉。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跟踪一个醉酒镖头的过程中,岚凌佳从他酒后只言片语的骂声中,拼出首席镖师郑风痕似乎有秘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