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关门声,并不太重力,但落在青桑心里,却让她莫名噤了一小下。缓慢正过身子,隔着朦胧的窗纱,递眼向房间内,半坐在床上的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笑意。
看着他模糊不清的身形,又渐渐洇红了眼尾。一点不似方才,清晰地看见他走来,能做到笑眼盈盈。
站在门外久久凝望着他,心里的伤怀落寞,渐而有席卷全身之势,这让她的心脏,又变得难受无比了。
趁在越发难以负载之际,果断掉转步子,离开了这座院子,去往正厅招呼,接下来的茶水伺候。
小刻过后,房门再开。
迎面先走出来的,是渊王。抬脚踏出房门的那刻,余光落向一旁,然而再次落空。
偏过眼望向门侧,只见空荡荡的廊道,并不见其他身影。些微愣神了小会儿,又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随着庞经纶的指引,又前去正厅进行交谈。二人于正厅落座之际,风翎也正好赶在这一时间,满脸带笑踏进了正厅门口。
站在厅前,对着主座上的不速之客,抬手行礼示歉:“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多有失礼不周之处,还望王爷恕罪。”
渊王面上情绪不显,语意却很柔和:“本王此行,全为私事而来,不作公务。风大人,就不必多礼了。”
风翎放下手来,端笑礼问:“敢问王爷此番,是否专为宁王而来?”
渊王稍有迟疑,笑言:“不错。我这胞弟,性子最喜爱玩闹,叨扰风大人许多时日,我先在此代他,向风大人表示一句歉意。”
闻言,风翎心里干笑了两声,面色却诚惶诚恐得很:“诶,王爷这话,真是折煞下官了。宁王尊驾莅临府中,自让啸风门蓬荜生辉,我等欢迎不及,又何谈叨扰啊。”
停顿小阵,面露愧色道:“只是下官多有怠慢失察,这才令得宁王,如今卧床不起。”
再次抬手,表示抱歉之至:“我已命医师前来救治,宁王现下已无有大碍。约莫不要明日,便能恢复如初。还请王爷宽恕。”
“何言宽恕,该是感激才是。”
风翎抬头,没忍住傻眼:“……啊?”
渊王远视厅前所立之人,笑意融融作应:“随行医令言,商弟经年气喘之疾,业已告愈康复,如今气力体魄,已远胜寻常之人。敢问风大人医者名姓,本王定要重金相酬。”
风翎:“……”
大人面色看着如常,心里却搅成了一锅粥。
呵,让你救个命,还真是不含糊啊。
见人迟迟未应,渊王面有疑虑:“风大人是有犯难之处?”
风翎立马回过神,满脸嘻嘻笑:“是闻名南海的栾医师所救。她近日出海行医去了,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回不来。我与她私交甚是不错,可代王爷转达于她。”
渊王略有思忖,也只笑语以答:“如此,便有劳风大人了。”
风翎嘴角笑快憋不住了。
不劳不劳,记得多多犒劳~
眼里奸笑一滑而过,眼光悄摸一收,满眼又充斥起了,任劳任怨的下官模样。
“哪里,乃是下官的本分。”
恭维尚未落尽,此人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句,朝她冒昧地砸过来。
“商弟尚且处于昏迷,不宜经受长途颠簸,还劳烦风大人,收拾个落榻之所。”
风翎抬眼,楞里楞气道:“……哈?”
强压心底的翻江倒海,两眼一拧,紧跟着确认了一遍:“您、您的意思是说,要住在……我们啸风门?”
渊王不答,笑而反问:“是有不妥。”
妥妥妥……我唾你一口沫子!
你俩弟兄,搁我这儿闹呢???
本官还干不干自己的事了??!
给你伺候来,伺候去的,真当我客栈啊!
“咳。”
循着声音望向庞经纶,只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貌似在骂她,怎么还不接人家的话。
于是店小二上身,一脸欠抽回笑:“诶,是下官的荣幸,荣幸之至~”
说时迟那时快,又紧忙张罗起客人入住,对着门外喊了两嗓子:“青桑,青桑——。”
青桑未应,风小二接着热情呼唤:“青桑呐——。”
喊了三声,还是没见人进来,风小二只得收回翘首以盼的目光。秉持客人若有需求,那定要竭诚做好,每一分服务的态度,立刻转换了副脸面。
“王爷稍等片刻,下官这就亲自去办。”
见他视线没落在自己身上,反而投向了她身后的厅门外,风小二只扯唇笑了笑。遂自顾自退了几步,转过身就给人卷铺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