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贵妃与灏妃来访后,凤仪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网笼罩。苏落敏锐地察觉到,周嬷嬷虽依旧恭敬,眼神却多了几分闪烁。连负责洒扫的小宫女青禾,做事时也愈发小心翼翼。
这日清晨,苏落照例去小厨房查看沈清凰的早膳,却见青禾正对着灶台暗自垂泪。见她进来,青禾慌忙用袖子擦脸。
“怎么了?”苏落温声问道。
青禾摇摇头,不肯说。在苏落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哽咽道:“奴婢今早去领这个月的份例,管事的公公说……说凤仪宫用度超支,扣了一半。还说明日各宫要去领夏日的冰份,怕是……怕是也没咱们的份了。”
苏落心一沉。夏日无冰,对于体弱畏热的皇后而言,无疑是种折磨。这分明是有人借机刁难。
她不动声色,安抚了青禾几句,依旧将精心准备的早膳端去正殿。沈清凰听闻此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舀起一勺清粥,语气平静,“她们是想逼本宫出面。”
午后,苏落寻了个借口,说是去御花园采摘些新鲜荷叶给娘娘煮茶,实则想试着找找门路。她人微言轻,但总想为娘娘做点什么。
行至僻静的千鲤池附近,却听见假山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林婉仪的意思,是让你机灵点,盯着凤仪宫的动静,尤其是那个苏才人。”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说道,听着像是个太监。
“小顺子公公,这……这怕是……”另一个声音怯怯的,竟是青禾!
苏落浑身一冷,屏住呼吸,悄然贴近。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做害人的事。只是让你留神看着,苏才人平日都做些什么,与什么人接触,皇后娘娘的病情如何……林婉仪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小顺子诱哄道,“你弟弟的前程,可都指着你呢。”
青禾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挣扎:“可是皇后娘娘和苏才人待奴婢不薄……”
“待你不薄?呵,能比真金白银实在?能比你弟弟的前程重要?”小顺子嗤笑一声,“别忘了,你可是林婉仪娘家送进来的人。该怎么选,你自己掂量。”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人离开了。苏落躲在假山后,心如擂鼓。她没想到,看似温和的林婉仪,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凤仪宫最低等的宫女都收买了。
她定了定神,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等青禾也魂不守舍地离开后,才从假山后走出,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没有去摘荷叶,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荒废的佛堂。
夜幕降临,苏落伺候沈清凰用完药后,并未立刻离开。她跪在脚踏上,为娘娘轻轻捶着腿,状似无意地提起:“娘娘,今日臣妾去御花园,瞧见千鲤池的荷花开得正好。只是路过假山时,不小心听到些闲话。”
沈清凰闭目养神,闻言并未睁眼,只淡淡道:“哦?什么闲话?”
苏落将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小顺子的威逼利诱,以及青禾最后的犹豫。
殿内烛火跳跃,映得沈清凰的脸庞明暗不定。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落沉静的侧脸上:“你告诉本宫这些,是想让本宫处置了青禾?”
苏落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臣妾以为,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