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凰眉梢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青禾本性不坏,只是受人胁迫。若娘娘能给她一次机会,施以恩惠,或许能让她真心归附。即便不能,我们也可以通过她,传递一些我们想让林婉仪知道的消息。”苏落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比如,娘娘凤体依旧虚弱,需静养,不喜人打扰;又比如……臣妾因祈福之事,惹娘娘不喜,近日颇受冷落。”
沈清凰静静地听着,眸中闪过一丝激赏。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妃嫔,竟有这般玲珑心思和胆识。
“你倒是长大了。”沈清凰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落的发梢,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只是,这般算计,难免劳心。”
“能为娘娘分忧,臣妾不觉得劳心。”苏落感受着头顶那轻柔的触感,心中一片温热。
“便依你之言。”沈清凰收回手,重新闭上眼,“明日,你找个机会,单独见见青禾。该怎么说,你自己把握。”
“是。”苏落应下,心中已有了打算。
第二日,苏落寻了个由头,将青禾叫到存放药材的耳房。青禾神色惶恐,不敢看她。
苏落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昨日在千鲤池假山后的话,我听到了。”
青禾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才人饶命!奴婢……奴婢也是一时糊涂……”
苏落弯腰将她扶起,语气温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弟弟在宫外,需要打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是常情。”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镯子,塞到青禾手里:“这个你拿着,虽不值什么钱,也能应应急。皇后娘娘也知道你的难处。”
青禾握着那尚带体温的银镯,愣住了,眼泪涌了出来:“娘娘……娘娘她……”
“娘娘说,凤仪宫虽比不得别处富贵,但也不会亏待真心做事的人。”苏落看着她,语重心长,“是真心依附,还是虚与委蛇,你自己选。只是你要想清楚,林婉仪能给你的,皇后娘娘未必给不了;但皇后娘娘能容的,林婉仪却未必容得下背主之人。”
青禾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苏落话中的深意。她用力磕了个头,泣不成声:“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才人和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
“机会是自己挣的。”苏落扶起她,低声道,“日后林婉仪那边再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青禾用力点头:“奴婢知道!娘娘凤体欠安,需要静养……才人您……您因为擅自祈福,惹了娘娘厌弃,近日都不让近身伺候了……”
苏落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把眼泪擦干净,别让人看出端倪。”
看着青禾离开的背影,苏落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深宫之中,真心难得,算计却是常态。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她不得不学着,在这暗流中谨慎前行。
她抬头望向正殿的方向,目光坚定。
娘娘,这一次,换落儿来护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