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落元年,冬。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紫宸殿(原养心殿,已更名)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紧绷。
沈清凰,如今的女帝,正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她已褪去凤袍,换上了玄黑为底、绣着暗金凤凰的帝王常服,眉宇间的戾气被沉重的责任压下了几分,但那双凤眸中的锐利与冰冷,却比以往更甚。
苏落坐在她下首不远处的小案后,正仔细整理着各地递上来的医案和民生汇报。她被册立为后,却并未安居后宫,而是成为了女帝身边最特殊的“助手”,协理她所擅长的医药、民生之事。她依旧穿着素雅,只在发间簪了一支凤凰衔珠步摇,象征着她的新身份。
“陛下,这是弹劾周大将军居功自傲、纵容部下在京郊滋事的折子。”内侍监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奏章放到龙案最上方。
沈清凰眼皮都未抬,朱笔一挥,只在末尾批了两个字:“彻查。”
笔锋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内侍监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退下。谁都知道,这位新帝登基不过数月,已以铁腕手段处置了数位自恃拥立有功便骄纵跋扈的旧臣。她感念他们的功劳,却绝不姑息任何可能动摇新朝根基的行为。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良久,沈清凰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落立刻察觉,起身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走过去,轻轻放在她手边。“累了就歇一会儿,奏章是批不完的。”
沈清凰很自然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伸手将苏落拉到自己身边,靠在她身上,闭目养神。只有在苏落面前,她才会卸下些许帝王的铠甲,流露出真实的脆弱。
“各地藩王虽表面上递了称臣的贺表,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前朝余孽也还未肃清……这龙椅,坐着比看着难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苏落轻轻为她按揉着太阳穴,低声道:“慢慢来,清凰。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剩下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沈清凰睁开眼,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心中的焦躁似乎被一点点抚平。“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这时,殿外传来通传:“陛下,柳氏……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