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鸟鸣仿佛划过每位在场之人的心脏,他还上了先前那数把舆论的尖刀。
季域之快速操作页面,将副中心区的完整虚拟地图调出,滑至面前,一个个地标与模拟地貌被清晰标注出来。
联盟收录信息时,连街道上实时出现的动物也会一并刷新在内网上。
一口气下达好任务后,他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位短发女记者。
“从你开始,请吧。”
女记者虽然被气势震慑到,但行得正站的直,没举话筒,思考三秒后马上精准地高声按照要求报出名讳。
“平鸣晚报,总编辑,纪鸣。”
短短几字,掷地有声,她不畏惧,为的,就是这个名字。
为民众鸣不平。
季域之双眼一闭,再次睁开时眸中浮现一层鎏金契印。
他的视线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以最快的速度定位出平鸣晚报的坐标。
平鸣晚报位于副中心区的商业区第三大道,地标确认无误。
纪鸣一个呼吸间,便见面前的投影一点忽然闪出一个蓝色的“勾”,耳边响起一下类似浪花拍岸的“哗啦”声。
季域之在脑内迅速下达指令给有关部门,要求即刻调来平鸣晚报的全部员工资料,他要核实该报社的成员中是否有这号人物。
海量的信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一个个小弹窗被陆续点开,信息同时上下左右滚动。
这面无边界的信息墙,正在同步处理沟通、接收信息、画面展示等多重任务。
一张张带着姓名和三寸蓝底照片的员工简历在他眼前闪过。
画面极速停止,短暂停顿后迅速否定切换,像在挨个接受来自“獬豸”的审阅,无声地被检验真伪。
整个验证过程不过须臾,他很快找到了该记者带着照片的简历,手指拨动,再次落下一个勾。
他终于点点头,挥手示意下一个。
……
大堂里每间隔半小时,就会精准地发出一次冰冷的模拟时钟敲击声。
那声音带着模拟钟声到极致的悠远,以及电子设备翻译过后的空灵。
这是用来给所有为联盟效力的易能者提醒的节拍器,而现在,它的尾音像是能从在场每一个心虚的人身体里穿行。
时间过得很快,季域之在开始报数后的第三十三分钟,满意地为人群按下暂停键。
“未……未晚新闻,实习记者,卢澄。”
说话的人尽管在心里提前排练过无数遍,真到回答的时候,却仍被自己吓得磕巴一声。
果然,话音刚落,卢澄就立刻被季域之叫住,只听他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停”。
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仿佛那双眼睛能明辨任何是非曲直。
这位被叫停的卢澄记者离他很近,对上季域之望过来的眼神,卢澄看到了他隐藏在瞳孔里的“獬豸”契印。
卢澄下意识后退两步,身处在低温的环境里,他的身体像是在适应环境般,后背只在瞬间便爬满冷汗。
契约兽威严的形象仿佛在眼前化作实体,咆哮着对自己的灵魂发出“不许说谎”的命令!
卢澄握着话筒发言的手开始不停发抖,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震颤!
季域之重新按动电子笔收回全息屏,他的语气比刚才发号施令时要温和的多,却无端让人生出一阵寒意。
他没用疑问句,而是用一句再肯定不过的陈述句作为询问。
“三十七分钟前,就是你问的我那个问题。”
他仅靠嘈杂中听过三秒的声音,通过再一次复述就找出了这位记者。
季域之也以身作则,仅在十秒内,就将这位记者匆忙中组织的语言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准确率高得哪怕换作说话的当事人卢澄本人来,都不敢与之匹敌。
“听说有人质疑您根本不配与‘獬豸’签订契约,您做不到公正的话,还有颜面继续尸位素餐吗?”
他问出问题的时候,就没打算让被提问的人接话,而是自问自答。
“我回答你。”
卢澄握着话筒吓得不敢松手,季域之就微微颔首,接受他的“独家采访”。
他的声音靠近麦克风,目光却盯着闪着红光、显示正在直播的摄像头。
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被他扭头看过来的眼神盯着,一向以手稳出名的记者,这次却差点让镜头正面朝地。
同在摄像头内的,还有他隐隐在皮下呼吸的契印。
他好像能感知到这股潜伏着的力量,和他的心脏一样澎湃。
他抬起右手腕,视线朝正在闪着鎏金黑光的契印看过去,脑子里想着那个问题,心中便有了答案。
该怎么和它结契呢?
“獬豸”这种“法兽”,看得从来不是什么能力、名声、财富,这种人人都能得到的东西它才不要。
它看的,是一颗正直无比的心。
刚好,他把“公正”二字,看得比命都重要。
季域之清晰的声音隔着屏幕,传递到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眼睛里。
“我不配,那没胆量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你,就实至名归?”